餐厅选在商场附近一家装潢雅致的法式餐厅，深色的木制门框与暖黄的壁灯营造出静谧的氛围。这家餐厅有个特别的规定——只提供双人及以上的套餐。
白渊之前只有公司团建时来过一次，对这里的菜品印象深刻，觉得味道很地道，但平日里总找不到合适的人一同前来。这次带着千澜，倒是刚好满足了人数要求。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意外的是，餐厅里比白渊预想的还要冷清。
偌大的空间里只零星坐了两三桌客人，穿着整齐制服的服务生安静地站在各自区域，显得有些空旷。
这座沿海城市有近一半人口是外乡人，一到春节便如候鸟迁徙，纷纷返回故乡。街道上出城的车流拥挤，城内的商店与餐厅却大多门可罗雀。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上菜速度会快很多。
白渊带着千澜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一张靠窗的餐桌。落座时，柔软的皮质座椅微微下沉。他接过厚重的菜单，目光快速扫过，同时抬手示意不远处的服务生。
服务生微微弯腰，双手交叠身前，礼貌地看向白渊：“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白渊翻看着菜单，心里思忖着千澜的喜好。孩子已经十七岁了，应该不喜欢那些幼稚的炸薯条了吧？
他指着一道招牌菜，抬头对服务生说：“要一份法式黑椒牛排套餐，七分熟。另外……”他看向千澜，“你想喝什么？果汁还是？”
“水就好。”千澜轻声回答，深色的眼眸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服务生点点头，迅速记下：“好的，请稍等。”随后小步快步离开。
点完餐后，白渊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春节期间，公司的工作量反而比平日更重——游戏日活跃玩家数急剧攀升，想要留住这些回归玩家和新用户，需要花费更多心思。
公司理所当然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白渊带领的策划小组，要求他们既要收集玩家需求，又要设计出“既不让公司亏本，又能体面回馈玩家，最终实现用户留存”的活动方案。
白渊进公司四年多，对这类套路早已烂熟于心。无非是先做个限定时装返场投票，再将票选出的时装以折扣价出售，或是多赠送几张代金券。
事实上，早在过年前，公司就已经决定沿用往年的方案：赠送限时点券和自选时装作为预热活动，目前玩家社区的反馈相当热烈。
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用行业内的话说，叫“能捞多捞”。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回复着工作群里的消息，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偶尔他会停下来，指尖轻点下巴思考片刻，那副专注的模样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竟有种介于少年与成熟男子之间的独特气质。
墨黑的发丝有几缕垂落额前，他随手将它们拨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侧脸。
千澜看见白渊已经开始处理工作，便静静地坐着不去打扰。他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西餐厅。
深棕色的木质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油画，每张餐桌都铺着洁白挺括的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薰味和隐约的食物香气。他记得曾在电视上看过，说西餐厅的格调通常很浪漫，很适合情侣约会。
想到“情侣”这个词，他的脸颊忽然有些发烫。
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白渊——那人正低头看着手机，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形优美。
他今天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餐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就在这时，白渊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注视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一个漫不经心的抬眼，便正正对上千澜来不及闪避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白渊先是一怔，随即歪了歪头，那双微微下垂的灰蓝色眼眸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从眼底漾开。
“你的脸好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促狭的温柔，“热吗？还是……”
千澜不自然地埋下脑袋，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然而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
那触感让千澜浑身一僵。他下意识抬起眼，正对上白渊微蹙着眉、带着关切的神情。
“今天降温了，”白渊的手心在千澜额头上停留了几秒，认真感受着温度，“你穿了一整天不合身的衣服，是不是感冒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眉头微微皱起，在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折痕。
千澜原本并没有觉得不适，但在对上白渊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时，忽然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从被触碰的额头开始，热度迅速蔓延至脸颊、脖颈，甚至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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