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许多年前，在学院里，那个天赋异禀却性格别扭、总是独自待着的少年
“耍横、捣蛋、嚷嚷着要统治庄园的时候比谁都起劲”菩提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可一旦真摔疼了，吃瘪了，潜意识里……大概还觉得，我这个曾经的‘老朋友’，会像以前在学院里偶尔那样，伸手拉他一把吧”
他的话语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刻的悲哀
悲哀于库拉固执地走在一条歧路上，也悲哀于那份被漫长敌对关系所掩盖、却从未真正断绝的、扭曲的熟悉与……或许，是依赖
“……您知道我世界中的你们关系还不错……”她顿了顿，观察着菩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一丝明确的引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说，如果……如果庄园对魔法的禁令不那么严格……你们是不是也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是不是也能像我的世界那样，不必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也能有机会，化解那持续了数十年的敌对？
菩提大伯沉默着，他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个终于从飞椅上挣扎起来、和终于骰子一起离开的库拉
许久，菩提才收回目光，看向凯莉，眼神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如果”，只是用一种带着无尽感慨的语气，低声道
“谁知道呢，孩子……命运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菩提弯腰伸手想要背起摩乐乐，就在他伸手之前，凯莉已经利落地上前一步，动作熟练地俯身，轻松地将摩乐乐背了起来，调整到一个稳妥且让孩子舒服的姿势
“菩提先生”她侧过头，语气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体贴“我来吧”
菩提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凯莉稳稳背着乐乐的身影，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宽慰又了然的神情
是啊，这孩子总是这样，看着冷淡，心思却比谁都细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盖，没有坚持，只是慈祥地笑了笑“好，好，你来”
凯莉背着摩乐乐，脚步沉稳地走在前面，菩提跟在她身侧，步伐似乎比平时沉重了少许
凯莉知道，她播下的那颗关于“另一种可能性”的种子，已经悄然落入了老人心中那片被岁月尘封的土壤
或许它不会立刻发芽，但至少，那份横亘在两位老人之间，看似坚不可摧的敌对之墙上，已然被凯莉用一句话和一个体贴的行动，共同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等等，突然RK的消息在凯莉把摩乐乐送回家后突然发来
【所以，你之前提及的‘有些女摩’，也包括你自己？——R】
RK这条带着精准狙击意味的信息，就像岁月的回旋镖“pa”一下就回到了凯莉的头上
凯莉几乎能想象出飞艇上那家伙此刻的表情——蝴蝶眼镜后一定闪着洞悉一切又带着点戏谑的光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指尖快速敲击
【没有，我只是觉得可惜——???】
这否认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她确实不是在以那种“磕CP”的心态看待菩提与库拉，那份情感更为复杂
然而，当她试图进一步解释这种“可惜”时，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念头，顺着指尖流淌了出来
【毕竟，斗了这么多年，明明比谁都了解对方的套路和底线，却只能用来互相针对，不是很浪费吗？——???】
凯莉看着自己发出的这句话，微微一怔
这句话的逻辑……似乎并不只适用于菩提和库拉
那种深刻的了解，那种将对方的思维模式、行为习惯、甚至潜在反应都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却最终只服务于无休止的对抗与算计……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对方身影——那个戴着同款蝴蝶眼镜、行走在阴影之中的男版RK，罗伯特·凯恩，以及他与那位金色头发的骑士团长瑞琪之间，纠缠不清的追逐、试探与那隐藏在敌对表象之下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关注
飞艇上，幽蓝的屏幕光映着RK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看着凯莉发来的最后那句话，蝴蝶眼镜后的目光微微凝滞
【……不是很浪费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荡开了圈圈涟漪
浪费？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他与瑞琪之间那复杂的关系
他们将彼此视为麻烦、对手、需要破解的谜题，将大量的精力与智力耗费在永无止境的猫鼠游戏上
这……是浪费吗？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与瑞琪一次次交锋的细节，那个骑士团长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总能精准捕捉到他计划中最细微的破绽；而他自己，也同样能预判瑞琪的许多决策与行动路线
他们确实……非常了解对方，了解到了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这种了解，除了用来互相针对，还能用来做什么？
合作？和平共处？像凯莉和那个异世界的瑞琦一样？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本能地压了下去
荒谬，他们的立场、道路、背负的东西，注定了他们只能是两条无限接近却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通讯器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
RK没有回复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似乎陷入了某种短暂的、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思绪放空
而小屋这边，凯莉也看着再无新消息传来的屏幕，指尖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个同位体内心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或者刻意忽略的角落
凯莉放下通讯器，真没想到自己无意识发的那段话还有意外收获，这也算在RK身上播下了种子
谢邀，今天她就是播种种子的小达人，至于这些种子会不会发芽，那就交给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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