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3月12日,拂晓,乌克兰,第聂伯河右岸,基辅以西约80公里,一处代号“橡树林”的防御阵地。
这里的天空没有巴黎的灰蒙,也没有君士坦丁堡的灼热,只有一种东欧平原初春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解冻气息和硝烟硫磺味的阴冷。
寒风卷过被炮火反复耕耘、露出黑色冻土和树桩的田野,抽打着阵地上简陋的工事。昨夜下的冻雨在弹坑里结了一层薄冰,映照着天际线那边不断闪动的、不祥的火光。
阵地是仓促构建的,大部分是步兵用铁锹挖出的散兵坑和用炸断的树木、被摧毁的农用车辆残骸垒成的简易屏障。
少数几处用沙袋加固的机枪巢,使用的是缴获自盖特曼卫队或从秘密仓库起出的、型号混杂的武器:老旧的莫辛-纳甘M1891/30步枪,几挺马克沁M1910重机枪,甚至还有少量DP-28轻机枪。
反坦克武器极度匮乏,只有少量用简陋支架固定的14.5毫米PTRD-41反坦克枪(来自苏俄的紧急援助),以及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组成的“绝望套餐”。
守卫这里的是乌克兰革命军(斗士派)第3步兵旅的一个残破营,混合着参加过基辅起义的工人赤卫队员、刚刚放下农具拿起步枪的农民、以及少数受过一些军事训练的前帝国军队逃兵或起义者。
他们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军服五花八门,很多人只是戴着识别用的红袖章。连续数天的激战和撤退,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大部分弹药。空气中弥漫着伤员无法得到及时处理的呻吟和血腥味。
营长瓦西里·科夫帕克,一个前林务员,现在是革命军的少校,正趴在最前沿的一个散兵坑里,用缴获的德制蔡司6×30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烟雾弥漫的开阔地。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泞和硝烟,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望远镜里,德军的身影在晨雾和弹幕中若隐若现——那是德国国防军第44步兵师的先头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三号突击炮 和二号坦克 的支援下,正稳步地、有条不紊地压缩着包围圈。
“砰!砰!砰!”
德军的迫击炮弹和le.IG 18 75毫米步兵炮的炮弹开始有节奏地落在阵地前沿,掀起混合着冻土和雪泥的喷泉。爆炸声并不密集,但极其精准,显然是在为步兵突击做最后的火力准备。
“注意!德国佬要上来了!” 科夫帕克嘶声大吼,声音在炮火间隙中显得格外嘶哑,“检查武器!节省弹药!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反坦克枪,瞄准那些铁皮罐头薄弱的侧面!其他人,用手榴弹和燃烧瓶招呼步兵!”
阵地上响起一片拉动枪栓、检查手榴弹引信的声响。士兵们紧握着武器,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泥土或工事残骸,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他们知道,身后就是第聂伯河,就是刚刚升起红旗的基辅,无路可退。
很快,德军的步兵在坦克和突击炮的掩护下,排成散兵线,开始猫着腰向阵地推进。钢盔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MG34通用机枪的射击声开始响起,子弹嗖嗖地打在工事上,溅起碎屑。
“开火!!”
科夫帕克的命令如同信号,阵地上残存的火力点瞬间喷吐出火舌。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咆哮,DP-28轻机枪清脆的点射,莫辛-纳甘步枪杂乱的齐射,汇成一片死亡之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德军士兵惨叫着倒下。
但德军的火力更加凶猛精准,机枪巢很快遭到重点照顾,一挺马克沁被德军的81毫米 GrW 34迫击炮直接命中,射手和副射手当场牺牲。
“反坦克枪!打那辆二号!” 科夫帕克指着最靠近的一辆德军轻型坦克。
一名肩膀宽厚的战士扛起沉重的PTRD-41,瞄准,扣动扳机。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战士肩膀一沉,炮弹拖着白烟飞出。可惜,紧张和装备性能所限,炮弹擦着二号坦克的炮塔飞过,在后方炸起一团泥土。德军坦克的机枪立刻调转过来,子弹暴雨般扫向反坦克枪的位置,那名战士被迫缩回掩体。
“该死!” 科夫帕克咒骂一声。缺乏有效的反装甲手段,是他们最大的软肋。德军的坦克和突击炮如同移动的堡垒,肆意地用机枪和短管火炮清扫着暴露的火力点。
战线在缓缓后退。一个散兵坑接一个散兵坑地丢失。伤亡在急剧增加。科夫帕克看到,一个昨天还跟他抱怨家里农活没干完的年轻农民,被机枪子弹打穿了胸膛;一个从基辅工厂来的老工人,在投掷燃烧瓶时被狙击手击中头部。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少校!我们守不住了!撤吧!” 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爬到科夫帕克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弹药快打光了!德国人的铁罐头我们对付不了!”
科夫帕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声音因为用力而颤抖,却如同钢铁般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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