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一种陌生的、酸软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喉头微微发哽。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火麟飞也睁开了眼,对上润玉的目光,他立刻咧开一个笑容,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关切:“怎么样?好点没?这次我控制得可好了,一点没乱来!”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等着夸奖的神情,润玉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化作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火麟飞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伟业。他收了功,很自然地抬手,用袖子去擦润玉额角的冷汗:“你看你,出这么多汗,肯定是疼的。以后不舒服就说,别硬扛着。我别的本事没有,当个暖炉还是够格的!”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指尖带着刚运功后的余温,拂过润玉微凉的皮肤。润玉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避开,只是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
“此法……终非长久之计。”润玉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微哑,“你之灵力炽烈阳刚,与朕体内阴寒旧伤相冲,频繁为之,于你亦有损。”
“损什么损?”火麟飞满不在乎地摆手,“这点消耗,我打坐一会儿就补回来了。倒是你,这伤老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润玉,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它?需要什么天材地宝?还是得找什么隐世高人?你说,我想办法去弄!”
他的眼神灼灼,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润玉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曾用这般热切的眼神望着他,许诺要治愈他所有的伤痛。可最终……
他闭了闭眼,将那不合时宜的记忆压下,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平静的深潭:“逆鳞之伤,根源在于龙元有缺,阴寒蚀骨。寻常药物灵力,如泥牛入海。需以至阳至和、生生不息之本源至宝,徐徐图之,方有一线生机。然此类宝物,举世难寻,即便有,亦多存于绝险之地,或为上古遗泽,有缘者方可得之。”
“至阳至和、生生不息的本源至宝?”火麟飞摸着下巴,重复了一遍,眼睛忽然一亮,“听起来跟我们那边的……呃,某种传承核心有点像?不过属性可能不太一样。你说说看,具体可能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在哪儿可能出现?”
润玉见他真的在认真思考,甚至开始盘算,心中那潭死水,竟微微泛起波澜。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道:“据古籍残卷记载,上古时期,有‘太阳精金’、‘扶桑神木之心’、‘涅盘凤炎髓’等物,或可一试。然太阳精金随日神陨落而不知所踪,扶桑神木早于洪荒时期便已绝迹,涅盘凤炎髓乃凤凰一族至高圣物,岂是外族可得?皆是镜花水月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其中蕴含的绝望与认命,却让火麟飞心头一刺。
“镜花水月?”火麟飞腾地站起来,在静室内来回踱步,语气激动,“润玉,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有线索!太阳精金没了,说不定有碎片残留?扶桑神木绝迹了,它的子树、后代呢?涅盘凤炎髓是凤凰的圣物,那别的神鸟呢?朱雀、金乌?再不济,我们想办法模拟那种属性!我的异能量性质特殊,说不定能找到替代品,或者激发你自身的修复能力!”
他越说思路越开阔,眼睛也越来越亮:“对了!我们还可以从伤你的力量本身入手!那是什么力量?有什么特性?找到克制它的东西,说不定也能行!润玉,你把你知道的关于那股力量的信息都告诉我,我们一起来分析!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咱们两个加起来,怎么也比臭皮匠强吧?”
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润玉沉寂已久的心,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不是为了利用,不是为了责任,仅仅是为了“润玉”这个人,如此急切、如此不计代价地,想要治愈他的伤,驱散他的痛?
“火麟飞……”他低唤,声音有些哑。
“嗯?”火麟飞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轻轻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火麟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脸上的兴奋劲稍稍退去,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赧然的表情:“谢什么谢,咱们不是……那什么,自己人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润玉,你记着,你这伤,我管定了。天上地下,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去找!找不到,我们就自己造!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火麟飞想办却办不到的事!”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傲与天真,却奇异地驱散了润玉心头的阴霾,注入了一股鲜活而蓬勃的力量。润玉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燃烧不息的火把,虽不能照亮所有前路,却足以温暖周身,给予前行的勇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