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和影七也加紧了对剩余蚀灵族修士的绞杀。失去主心骨,又见识了凌云那恐怖的手段,这些蚀灵族修士早已斗志全无,只想着逃跑,但在这封闭的山腹中,又能逃到哪里去?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凌云没有参与追杀。他抬手一招,将那串从血蚀老鬼湮灭处掉落的头骨念珠摄入手中。念珠入手冰凉,残留着浓郁的怨念和死气,但在混沌五行之力包裹下,迅速被净化,最终化作一串温润的白玉般的珠子,只是珠子内部,隐隐有纯净的魂力波动。或许,能助那些枉死的魂魄,重入轮回。他将念珠收起。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翻腾不休的血池。血池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蚀老鬼死后,隐隐散发出一种与周围蚀灵死气格格不入的、阴冷却又纯净的波动。
“小蛮,能暂时稳住这血池,或者削弱它的力量吗?”凌云看向脸色发白、但仍在努力破解阵法的苏小蛮。
苏小蛮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完全稳住很难,这血池和整个山谷的地脉、阵法勾连太深。但……我可以试试切断它和那些骨柱、心脏的联系,削弱它的力量源泉!不过,需要时间,而且……”她看向血池,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愤怒,“这里面充满了枉死者的精血和怨魂,必须净化掉,否则后患无穷。”
“净化……”凌云沉吟,他的混沌五行之力虽然能克制、消融蚀灵死气,但面对如此庞大、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秽血池,若要彻底净化,也需要耗费不小的功夫和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影七,忽然走到了血池边缘。他望着那翻腾的、粘稠的墨绿色血水,周身的阴影剧烈地波动起来,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子,似乎有某种光芒在闪烁。
“公子……”影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那波动中,混杂着痛苦、迷茫,以及一丝……本能的渴望?“这血池里……有东西……在呼唤我。很熟悉……又很痛苦。”
凌云心中一动,看向影七。影七的身世,一直是个谜。他自称是被蚀灵死气污染的影子,但似乎另有隐情。这血池……他想起之前从蚀灵族俘虏口中拷问出的零星信息,关于“暗影精灵”的传说,以及蚀灵族进行的某种邪恶试验。
“影七,你想怎么做?”凌云沉声问。
影七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伸出被阴影包裹的手,缓缓探向那翻腾的血池。
“小心!”叶清雪忍不住提醒。
影七的手,触及了那墨绿色的血水。
预想中的腐蚀并未发生。相反,那粘稠污秽的血水,在接触到影七手上阴影的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又像是遇到了某种同源而更高级的存在,竟然微微沸腾起来,然后……一丝丝极为细微的、近乎透明的、带着冰凉纯净气息的黑色能量,如同被提炼出来一般,从污秽的血水中剥离,如同归巢的倦鸟,悄然融入影七周身的阴影之中。
随着这些纯净黑色能量的融入,影七身体猛地一颤,周身的阴影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滚起来,气息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攀升。同时,他闷哼一声,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那双阴影中的眸子,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这是……在吸收血池中最本源的……阴影之力?同时也在承受其中蕴含的怨念和痛苦?”凌云瞳孔微缩,看出了端倪。影七并非在吸收污秽的蚀灵死气,而是在从这污秽的混合物中,剥离、吸收某种更为古老、更为纯净的阴影本源!而这血池,似乎是蚀灵族用来污染、炼化这种阴影本源的容器!
“公子……帮我……”影七的声音带着颤抖,似乎在与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痛苦记忆抗争,“我能……吸收它……净化它……但里面的怨魂……太多……太痛苦……”
凌云瞬间明白了。影七的身世,恐怕与这血池中被污染的阴影本源,有着直接关系!甚至,这血池的存在,可能就是导致他变成如今模样的原因之一!
“清雪,小蛮,为影七护法!”凌云当机立断,他看向那翻腾的血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净化这血海怨魂!”
他一步踏出,来到血池上空,凌空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体内混沌仙元金丹与五行道种再次运转,但这一次,并非攻伐,而是……渡化!
“五行轮转,混沌归墟。魂兮魄兮,怨散冤平。以此功德,渡汝往生……”
低沉的吟诵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血腥的山腹中响起。随着吟诵,凌云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温润的灰蒙蒙光晕。光晕洒落,笼罩下方翻腾的血池。
血池中,那些哀嚎的、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接触到这灰蒙蒙光晕的刹那,脸上的痛苦、怨毒、疯狂,竟渐渐平息,扭曲的面容也舒展开来,露出茫然,继而是一丝解脱般的安宁。他们对着凌云的方向,无声地拜了拜,随即化作点点纯净的魂光,如同萤火虫般,从污秽的血水中升起,穿透山腹,向着冥冥中的轮回之地飘散而去。
这是混沌道经中记载的一门超度秘术,以混沌五行之力,洗刷怨念,助亡魂解脱。此法对施术者心神消耗极大,且需心怀悲悯。凌云本不擅长此道,但此刻,为了助影七,也为了这血池中无数枉死的生灵,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
随着怨魂被超度,血池中污秽的怨念大减,粘稠的血水颜色也开始变淡。影七吸收那纯净阴影本源的速度,明显加快。他周身的阴影越来越凝实,气息越来越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而他的身体,在那纯净阴影本源的冲刷下,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缓慢而深刻的变化……
石昊已经将残余的蚀灵族修士斩杀殆尽,他站在一具同门师兄弟的冰棺前,虎目含泪,默默地将冰棺收入储物法器。叶清雪持剑守护在影七一侧,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变故。苏小蛮则抓紧时间,继续破解、干扰着山谷的阵法核心。
山腹中,血腥与杀戮的气息渐渐被一种肃穆、悲悯与希望交织的奇异氛围所取代。血池翻腾,怨魂往生,阴影蜕变。
而在那不断变淡的血池最深处,一点幽蓝的光芒,如同深海中埋藏的宝石,开始若隐若现,散发出精纯无比、冰寒刺骨的本源气息。
那气息,与凌云丹田内的水行道种,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玄冥真水,就在这污秽血池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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