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鲜时光自己都差点信了。
铁叔和凯文老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困惑。这套理论听起来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玄乎呢？
什么参与感，什么成长空间……这不就是……找一帮业务能力差的，去赌观众都是养成游戏爱好者吗？
但是，看着鲜时光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以及他过往那点石成金的辉煌战绩，两人又不敢反驳。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思路吧？
是我们这些凡人，格局太小了。
海选继续。
在鲜时光这套“反向标准”的强势指导下，画风开始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一位编号为“111”的女孩，上来唱了一首情深意切的悲伤情歌。结果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中间几个高音破得惊天动地，把一首苦情歌唱出了喜剧小品的效果。
凯文老师扶着额头，铁叔差点把保温杯给捏碎了。
鲜时光却两眼放光，猛地按下了通过键！
“有特点！灵魂歌手！这种错位的幽默感，是天生的综艺咖！留着，以后上搞笑节目都不用请嘉宾了！”
一位编号为“222”的女孩，表演了一段动感热舞。结果因为太紧张，全程同手同脚，动作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充满了后现代的解构主义气息。
铁叔一脸痛苦面具，凯文老师的舞蹈家之魂在熊熊燃烧，恨不得冲上去给她把手脚掰过来。
鲜时光激动地再次按下了通过键！
“鬼才！这是舞蹈鬼才啊！你们看她这种反常规的身体律动，充满了对传统编舞的蔑视与挑战！这是一种全新的舞蹈流派！她不是在跳舞，她是在行为艺术！”
最离谱的是一个编号为“404”的女孩。
她一上台拿着话筒，可能是被现场的阵仗吓到了。
“各……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我叫……我叫……”
她“我”了半天，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撕心裂肺。从自我介绍一直哭到音乐结束，别说才艺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出闹剧的时候，鲜时光感动地站了起来，亲自为她按下了通过键，并且带头鼓掌。
“真实！太真实了！”他对着已经傻掉的另外两位评委赞叹道，“你们看到了吗？这种不加掩饰的脆弱，这种毫无防备的真情流露！她就像一张纯白的纸，上面写满了‘快来养成我’！这是天生的养成系偶像！宝藏！这是我们必须拿下的宝藏！”
铁叔：“……”
凯文老师：“……”
两人彻底放弃了思考，面无表情地跟着鼓起了掌。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女团海选，在鲜时光的亲自把控下，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卧龙凤雏”选拔大赛。
最终入选的四十八人名单，在万众期待中正式公布。
舆论，炸了！
#史上最接地气女团# #鲜时光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Station48，废柴联盟集结号# 等话题，屠杀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网上流出的各种海选“灾难”片段，被做成了表情包和搞笑视频，传遍了全网。
“笑死我了，那个同手同脚的姐们，我赌她能治好我多年的颈椎病！”
“那个灵魂歌手求求了快出道吧，我保证她能成为各大音乐APP的年度泥石流！”
“鲜时光这是成功之后飘了吗？这是选偶像还是在搞社会实验啊？”
“楼上的别尬黑，这明明是行为艺术！你懂个屁！”
一时间，嘲讽与质疑齐飞，困惑与玩梗一色。Station48未出道，先以一种极为清奇的方式，黑红黑红地……火了。
而此时，后台的待机室里。
被选中的女孩们，还都处于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她们……竟然通过了？
那个唱歌跑调的女孩捏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从小就因为五音不全被音乐老师劝退，鲜总是第一个说她唱歌“有特点”的人。
那个同手同脚的女孩激动得又顺拐了，她所有的舞蹈学院面试都失败了，鲜总是第一个把她的“缺陷”称之为“流派”的人。
而那个从头哭到尾的“爱哭鬼”，正抱着另一个女孩，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以为自己搞砸了一切，没想到鲜总却看到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
她们看着彼此，这些在别处被视为“不合格”的女孩们，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情绪。
感激，与赴死的决心。
“鲜总……是我们的伯乐！”
“他看到了我们自己都放弃的闪光点！”
“我们绝对不能辜负鲜总的信任！我们要用一百倍的努力，去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加油！我们一定能成为最棒的偶像！”
女孩们围成一圈，将手叠在一起，喊出了气势如虹的口号。
隔着一堵墙的总裁休息室里。
鲜时光看着手上这份堪称“全员恶人”、“团灭发动机”的最终名单，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发自内心的，充满了对项目亏损之美好未来憧憬的……欣慰笑容。
嗯，唱歌跑调的好，以后专辑肯定卖不出去。
跳舞顺拐的妙，演唱会肯定变成大型搞笑现场。
还有一紧张就哭的……这简直是天赐的公关灾难素材库！
完美！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没有点着，只是装装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烟。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一种艺术家的满足感。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一门，名为“亏钱”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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