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安全绳做保险。” 鸦再次提出方案,“我先过去,在对面建立固定点。你带着绳子另一端,如果我没能成功吸附,你还能拉住我。然后你再用同样的方式过来。”
雷蒙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将两人之间连接的安全绳解开,将较长的一端交给鸦,自己则握住较短的一端,固定在平台一个看起来坚固的支柱上。
鸦后退几步,举起手持推进器,对准了对面平台的中心区域。她调整呼吸,目测距离和角度。
“准备。”
雷蒙屏住呼吸。
鸦猛地按下推进器开关!
“嗤——!”
一股淡蓝色的离子流从推进器尾部喷出,在真空中无声地推动着她的身体向前冲去!五米的距离在太空中转瞬即逝,她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划过虚空。
就在她即将抵达对面平台边缘时,异变突生!
对面平台边缘的冰层下,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小片急促闪烁的幽蓝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瞬间蔓延,导致覆盖其上的冰霜结构发生细微变化,表层变得异常光滑!
鸦的磁力靴按照预定计算的角度和力度落下,接触的却不再是粗糙的金属网格,而是滑不留手的冰面!
“糟了!” 鸦心中警铃大作!磁力靴未能第一时间建立有效吸附,她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外侧滑去,眼看就要跌下平台!
千钧一发之际,她腰间的安全绳猛地绷紧!绳子另一端的雷蒙早有准备,双脚死死吸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拽!
鸦的身体在平台边缘晃荡了一下,终于被拉了回来,背部重重撞在平台内侧的金属墙壁上。她闷哼一声,但立刻调整姿势,磁力靴再次尝试吸附——这一次避开了那片诡异的冰面,成功站稳。
“我没事。” 她急促的声音传来,“刚才……那冰层下面有能量反应,干扰了吸附。”
“看到了,是幽蓝色能量。” 雷蒙的心还在狂跳,“像是某种残留的……陷阱?还是自然形成的能量泄露?”
“不清楚,但这里不安全。快过来,小心那片冰!” 鸦迅速将安全绳的另一端固定在对面平台一个看起来可靠的结构上,为雷蒙建立了一条保险索。
有了鸦的接应和刚才的经验,雷蒙的飞越过程有惊无险。他特意避开了那片闪烁幽蓝的冰面区域,稳稳落在平台另一侧。
两人站在通往舰首段的气闸舱门前。门是标准的圆形神族设计,但表面覆盖的冰霜更厚,几乎将门与墙壁融为一体。控制面板黯淡无光。
“尝试手动开启。” 鸦检查门侧的手动转轮,发现已经被冻死。雷蒙再次调动权限能量,缓缓加热转轮区域。冰层融化,转轮终于可以转动,但极其沉重。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转轮旋转到位。
“嗤……”
气闸舱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械传动声,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更多的冷气和尘埃涌出。门后是一条短而黑暗的过渡通道,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门。
他们进入了过渡通道,反身费力地将外门重新关紧(以防内部气压流失过快)。内门的控制面板同样没有反应,但旁边有一个应急手动开关。按下开关后,内门终于滑开。
一股与中段截然不同的、更加陈旧、阴冷、且带着淡淡霉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头盔的面罩上立刻凝结了一层白霜。
门后,是舰首段的内部空间。
这里的光线比中段更加昏暗,应急灯似乎损坏得更加彻底。只有远处一些仪器面板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各色指示灯,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闪烁。空气中漂浮着更多的尘埃和冰晶,能见度很低。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更厚的灰尘和某种……暗色的、干涸的污渍。墙壁和天花板上随处可见破损的管道、裸露的电线(早已断电)和巨大的、不规则的结构裂痕。许多房间的门户洞开或扭曲变形,里面一片狼藉。
一种比中段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寂静笼罩着这里。仿佛时间在这里沉淀了更多的死亡和秘密。
“这里……损毁更严重。” 凯因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和艾德拉一直在紧张地关注着这边的进展,“根据你们传回的初步画面,结构完整性可能比预想的更差。务必小心。”
“明白。” 雷蒙低声回应,同时将权限感知提升到当前能维持的极限。感知范围被严重压缩,只能覆盖周围二十米左右,反馈回来的信息大多冰冷、死寂,但在这片死寂中,他捕捉到了几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非常杂乱,有些类似神族设备的残余,有些则带着幽蓝色的诡异特征,还有一两丝……近乎虫群幽紫色生物质腐败后的能量残留?
这艘船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先找相对安全的区域,建立临时据点,然后寻找‘α级基因库’和‘核心科技蓝图’的可能位置,以及……那个‘低沉痛苦的声音’的来源。” 鸦制定了下一步计划。
两人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被冰封和遗忘的舰首段深处。头盔上的照明光束如同利剑,刺破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布满尘埃和废墟的走廊,也照亮了墙壁上那些早已凝固的、无人知晓的故事。
而在他们身后,刚刚经过的外部平台上,那片曾闪烁幽蓝光芒的冰面之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如同眼睛般的幽蓝色光点,缓缓移动了一下,无声地隐没在更厚的冰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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