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滑落了多久,坡度终于开始变缓。
“砰!”
又是一次沉重的撞击,他终于停了下来,半个身子埋进了松软的积雪和冰碛之中。
世界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左肩和右腿。头盔面罩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幸运的是没有完全碎裂。
【动力甲受损:外部装甲多处破损,维生系统效率下降30%,左侧姿态推进器失效。】
【检测到使用者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肩胛骨疑似骨裂,右腿胫骨轻微骨裂。已注射镇痛剂和紧急修复纳米剂。】
【系统稳定度:49%……持续下降中。精神力严重透支。】
雷蒙躺在冰冷的雪堆里,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和血腥味。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还好,动力甲内部结构基本完好,还能响应。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臂和双腿,将自己从雪堆里刨出来,倚靠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冰岩后面。
抬头望去,他滑下来的冰壁高耸入黑暗,上方那个观测塔台已经变成了一个破碎的小黑点,隐约还能看到幽紫色的光芒在里面闪烁。“织渊者”似乎没有立刻追下来,或许是对外部极端环境有所顾忌,或许是在塔台废墟中寻找什么。
但雷蒙不敢掉以轻心。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维护者通路”的入口。
他忍着剧痛,调动权限感知,同时查看动力甲自带的简易定位系统(依靠基地信号和惯性导航,此刻信号微弱,误差很大)。
他大致判断出自己的方位——应该位于塔台西北方向,距离目标入口可能还有一公里左右。中间需要穿过一片相对平坦但布满裂缝的冰原,以及一条不算太宽的冰裂谷。
而最大的问题是……他暴露在外部极端环境中了。温度低至零下一百二十度以下,狂风卷着冰晶,能见度极低。动力甲维生系统效率下降,能量储备也在刚才的坠落和滑行中消耗了不少。他必须尽快找到庇护所或抵达入口,否则即使没有追兵,也会被活活冻死或耗尽能量。
他检查了一下武器。联邦长管步枪在坠落中似乎撞弯了枪管,虽然还能射击,但精度必然大受影响。“巡天者”步枪依旧能量耗尽。近战武器……只有一把合金短刀。
弹药也不多了。
真是糟糕透顶的处境。
雷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疼痛和寒冷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或者说,是绝境逼迫出的绝对专注。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一瘸一拐地、朝着记忆中的坐标点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及膝深的积雪和冰碛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破损的动力甲外壳上,发出凄厉的呜咽。
冰原并非死寂。他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咔嚓”声,那是冰体在极端低温下收缩或内部应力释放的声音。远处,被虚空侵蚀污染的战场方向,依旧传来隐约的轰鸣和诡异的嘶鸣。
他尽量避开那些明显的、宽大的冰裂缝,选择看起来相对坚实的冰脊行走。权限感知不敢完全放开(消耗太大),只是维持在身体周围十米左右,预警可能潜伏在冰雪下的危险——无论是自然的冰隙,还是可能流窜到此的小型侵蚀体。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体温在下降,左肩和右腿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动力甲的能量储备已经亮起了黄色警告。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寻找一个冰洞暂时躲避时,前方冰雾弥漫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是一个宽阔的冰裂谷的边缘。裂谷对面,冰壁陡峭。而在裂谷的这一侧,靠近边缘的地方,冰层呈现出不自然的、向内凹陷的弧度,仿佛曾经有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向外挤压,然后又坍塌冻结。
在凹陷处的底部,紧贴着冰壁,雷蒙看到了一个被厚厚冰凌半掩着的、黝黑的洞口。
洞口大约两人高,边缘不规则,明显不是人工开凿,更像是自然冰裂缝隙扩大形成的。但洞口附近的冰层颜色有些异常,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极其黯淡的淡金色光泽。
就是这里!“维护者通路”的物理入口!
但洞口被厚重的冰凌和积雪堵塞了大半,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也结满了坚冰。
雷蒙心中一喜,随即又是一沉。喜的是终于找到了,沉的是如何进去?徒手挖掘?在这种温度下,普通冰镐都可能会脆裂,而且动静太大,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靠近洞口,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封住入口的、晶莹剔透却又坚硬如铁的冰凌。
权限光球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
这一次,比在旧信标旁时更加清晰。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呼唤?或者说,是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安全协议,感应到了“正确”的权限波动,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苏醒”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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