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爬行声与低沉嘶吼如同跗骨之蛆,从黑暗通道深处蔓延过来,越来越清晰。空气里那股微甜腐败的气味陡然加重,其中还夹杂着金属被腐蚀的酸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电离后的腥气。
是虚空侵蚀体!而且不止一只!
雷蒙瞬间关闭了神族界面,从旧信标上收回手。残留的星图碎片和“维护者之路”的坐标已烙印在他脑海,但此刻无暇细想。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留在这间废弃储藏室,借助这扇厚重的旧门固守?还是冲出去,在狭窄的维修通道里与未知数量和种类的侵蚀体遭遇?
门固然厚重,但一旦被堵死在里面,就是绝地。而通道虽然狭窄,至少还有周旋余地,而且他记得来时路上似乎有岔道。
“嘶噶——!”
一声更加尖锐、仿佛金属摩擦玻璃的嘶鸣响起,伴随着重物拖拽的闷响,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走!
雷蒙不再犹豫,闪身冲出储藏室,反手将那扇厚重的气密门“轰”地一声拉上,转动阀门重新锁死。这至少能拖延片刻。
他沿着来时的维修通道全速回奔,动力甲的辅助推进器在狭窄空间内谨慎地提供着微弱的加速,让他几乎足不点地。耳边是自身急促的呼吸和动力甲运行的嗡鸣,身后则是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追猎声。
权限感知在身后张开,如同无形的触角。他“看到”了——三个散发着浓郁幽紫色能量波动的生命体正快速追来!它们形态扭曲,能量特征与之前在锻炉遭遇的“扭曲共生体”类似,但似乎更加……“兴奋”和“饥渴”?是因为靠近“摇篮”这个“母体”,还是因为身处净化派基地这个充满秩序能量的“敌境”?
来不及分析了!前方就是螺旋楼梯的入口!
雷蒙猛地冲上楼梯,一步三级向上狂奔。身后的追兵也紧随而至,他听到利爪刮擦金属楼梯的刺耳噪音,以及某种腐蚀性液体滴落、灼烧台阶的滋滋声。
刚冲到楼梯中段平台,上方交叉口的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的闷响!灼白色的能量光束划破空气的尖啸、金属被撕裂的巨响、还有纪律部队短促的怒吼和惨叫!
上面的战斗也蔓延过来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雷蒙脚步一滞,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被夹在中间!
他目光扫向平台侧壁——那里有一排粗大的通风管道,覆盖着金属格栅。其中一处格栅似乎因为震动松脱了,歪斜着露出一道缝隙。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雷蒙冲到那处通风口前,动力甲手臂力量全开,抓住松脱的格栅边缘猛地一扯!
“哐当!”格栅被整个拽了下来,露出后面黑洞洞的、足够一人匍匐通过的通风管道。一股带着灰尘和微弱循环气流的味道涌出。
身后的楼梯下方,幽紫色的光影已经晃动,嘶吼声近在咫尺!
雷蒙毫不犹豫,低头钻了进去,然后反手将拽下的格栅勉强塞回原位,虽然无法完全固定,但至少能遮挡一下。
他手脚并用,在狭窄、黑暗、布满灰尘的管道中快速向前爬行。动力甲的头盔夜视模式自动开启,将周围染成一片诡异的绿色。管道四壁冰凉,不时有冷凝水滴落。
爬了大约十几米,身后传来重物撞击金属的声音,以及格栅被掀飞的哐当巨响!紧接着,是侵蚀体钻入管道时甲壳与管壁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噪音!它们追进来了!
这些鬼东西的追踪能力太强了!是因为他身上的权限气息?还是单纯对所有生命能量的渴望?
雷蒙咬牙加快速度。通风管道并非笔直,不时有拐弯和岔路。他只能凭借直觉,选择那些似乎向上或向侧方、远离交战区域的路径。
爬过一个急转弯,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交汇节点,连接着数条不同方向的管道。其中一条管道口,隐隐有灼白色的应急灯光和战斗的声响传来;另一条则漆黑寂静;还有一条斜向下方,似乎通往更深处。
追兵的嘶吼和爬行声在身后管道中回荡,越来越近!
雷蒙略一迟疑,选择了那条漆黑寂静的管道。他需要暂时摆脱追兵,哪怕只是片刻喘息。
然而,刚爬进这条管道没几米,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管道内的空气……越来越潮湿,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但更加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而且,温度似乎在缓缓下降。
又爬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于应急灯的淡蓝色光芒。同时,一种低沉的、规律的、仿佛大型水泵或循环系统工作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这不是通往生活区或研究区的管道。
雷蒙小心地爬到管道尽头。这里同样是一个金属格栅出口,但格栅焊接得很牢固。他透过格栅缝隙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空间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竖井!竖井边缘由银白色的高强度合金构筑,周围环绕着多层金属平台和复杂的管道系统。淡蓝色的光芒正是从竖井深处隐约透出,映照着井壁上凝结的厚厚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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