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朝,谨身殿偏殿。
光芒散去,朱元璋和朱棣的身影凝聚。
朱元璋余怒未消,一甩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朱棣则垂手恭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健旺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了,现在安静了。咱们就从你这‘好圣孙’朱瞻基说起,顺便把后面那些‘孝子贤孙’的故事,给老朱你好好唠唠。保证精彩,绝不掺水。”
朱元璋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仙师请讲!咱今天倒要看看,老四这一脉,到底能‘出息’到什么地步!”
何健旺清了清嗓子,忽然朝外喊道:“来人!去把太子朱高炽叫来!”
朱元璋眉头一皱:“叫爱孙来作甚?”对于朱高炽,老朱下意识的还是喜爱占了多数。
何健旺眨眨眼:“老朱,待会儿聊到他儿子朱瞻基的事儿,他这个当爹的当然得在场。”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哪敢反驳仙师,只好默默垂首。
不多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太子朱高炽有些气喘地走了进来,看到殿内气氛凝重,自家父皇像鹌鹑一样站着,太祖爷爷脸色铁青,仙师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儿臣(孙臣)高炽,叩见皇爷爷,叩见父皇,叩见仙师。”朱高炽规规矩矩地行礼。
朱元璋抬眼一看,倒是微微一愣。这大胖孙子,好像……瘦了点?
何健旺也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哟,胖胖啊,不错嘛。看来之前让你减肥的话听进去了?这腰围,得缩了一寸不止吧?”
朱高炽连忙躬身:“回仙师,高炽谨遵教诲,每日节制饮食,勤加走动,如今确实轻省了些。”
朱元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是该减减!看着是顺眼点了。行了,起来吧,站一边听着。”
朱高炽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站到朱棣身侧,心里直打鼓:这是要听什么?怎么感觉父皇和皇爷爷的脸色都那么吓人?
何健旺见人齐了,敲了敲桌子:“好,咱们正式开始。首先,让我们把时间线拨到永乐朝之后,洪熙、宣德年间。主角呢,就是胖胖你的宝贝儿子,朱瞻基,也就是后来庙号宣宗的‘好圣孙’。”
朱高炽听到儿子的名字,瞬间心里猛地一沉,仙师这语气,绝非褒奖!
他想起江阴军民提及“宣德”时那种复杂难言的表情,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的领口。
“咱们先说朱瞻基的第一件‘丰功伟绩’——废后宠妾,后宫风云。”
朱高炽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果然!他知道这些的事情,但一直不愿深想。
“胡皇后,贤良淑德,没啥错处吧?你儿子不喜欢,觉得她太闷。宠幸一个姓孙的贵妃,哦,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妖后孙氏。”
何健旺慢悠悠道,
“这孙贵妃倒是争气,生下了儿子,也就是后来的英宗皇帝朱祁镇。有了儿子,腰杆更硬了。朱瞻基呢,一心就想扶正这孙贵妃,觉得胡皇后无子又不得他心,杵在那里碍眼。
于是乎,他硬是逼着胡皇后‘主动’上表请辞后位,理由嘛,自然是‘无子多病,德不配位’之类。啧啧,皇后没犯什么大错,说废就废了,就为了扶正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乾纲独断、情令智昏的劲儿,倒是挺足。”
何健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抬眼去看朱高炽的反应。
只见这位仁厚的太子爷脸色已然惨白如纸,胖乎乎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朱棣。
朱棣也是面皮发紧,额角青筋跳动。
这事儿他也知道,毕竟后世史书自有评说,但此刻被仙师当面提起,尤其是在自己父皇那双能喷出火的眼睛注视下,他只觉得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元璋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胸膛起伏不定,但这次他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眼神剜了朱棣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请仙师接着说!咱倒要听听,这个‘好圣孙’,除了宠妾灭妻,还干了什么‘好事’!”
何健旺点点头,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声音说道:“废后这事儿,还只是开胃小菜,顶多算他朱瞻基私德有亏,后宫不宁。接下来这些事儿,才真正算得上是…嗯,‘泽被后世’。”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宣德朝有个叫李时的太监,还有几个道士,搞了个什么‘房中秘术’,炼了些稀奇古怪的丹药,献给朱瞻基,说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能龙精虎猛。”
何健旺说得比较隐晦,但在场都是男人,谁不明白其中意思?
“朱瞻基对此颇有兴趣,不仅自己服用,还赏赐给亲近的臣子和宦官,在宫中搞得不亦乐乎。他自己身体底子本来就不算特别厚实,这么一折腾,埋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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