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知道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里也带上了火气：
“回父皇！儿臣也是事后才从一些渠道隐约得知，这‘成祖’的混账庙号，好像是儿臣的某个…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不肖子孙给改的！
据说是个几十年不上朝、就知道炼丹修道的荒唐皇帝，叫…叫朱厚熜！庙号嘉靖！”
他越说越气，自己都替那个未曾谋面的“孙子”感到丢人！
“儿臣正憋着火呢！想着等仙师有空，就求仙师带儿臣去‘见识见识’这个好孙子！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祖宗，有没有伦理！”
朱元璋一听，好嘛，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还是个几十年不上朝、炼丹修道的？！让他的火气“噌”地又涨了几分！
“几十年不上朝？！炼丹修道？！就这玩意，还敢改庙号？！还改成‘祖’？！他眼里还有没有祖宗法度！还有没有江山社稷！！”
朱元璋的咆哮声震得房梁嗡嗡响，接着猛地又踹了朱棣一脚，
“看看！看看你这一脉出的什么‘神仙’！啊？！”
朱棣被踹得龇牙咧嘴，心里委屈：爹啊，这真不能怪我啊！我都死了多少年了！但嘴上不敢反驳，只能顺着说：
“父皇息怒！这逆孙如此荒唐，儿臣也是痛心疾首！正想请仙师做主，带儿臣…带父皇您一起去，好好‘教导教导’这个不孝子孙！”
说完，他转头看向何健旺，继续开口：
“这等荒唐透顶的不孝子孙，早一日见到，早一日管教！仙师！宜早不宜迟，求您现在便带儿臣与父皇，去那嘉靖朝，见见这个朱厚熜！
儿臣要当面问问他，几十年不上朝，躲在宫里炼丹求仙，把祖宗江山当成什么了？！还敢乱改庙号，眼里可还有半分纲常伦理！”
朱元璋也是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咱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神仙皇帝’，连朝都不上，还敢动祖宗的庙号！走！现在就去！”
何健旺看着这父子俩同仇敌忾、怒火中烧的模样，心里早就笑抽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行，既然你们父子都这么急切，那就走一趟。只是，这去之前，你们可要做些准备？”
这句话倒是提醒朱棣了，他立马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侍卫应声而入。
“去！找两根趁手、结实的铁棍来！要快！”朱棣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侍卫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连忙应诺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两根长约四尺的铁棍回来。
朱棣接过，掂量了一下，递给朱元璋一根：“父皇，您看这个可顺手？教训那不孝子孙，光踹他几脚怕是不够劲。”
朱元璋接过铁棍，挥动了两下，带起呼呼风声，满意地点点头：“嗯，趁手！”
说罢，他竟直接动手，将宽大的龙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朱棣有样学样，也麻利地挽起袖子，露出常年习武的粗壮胳膊。
两人手持铁棍，并排而立，杀气腾腾，哪里像是要去见两百多年后的子孙，倒像是要去砸场子的悍匪头子。
朱棣又想起什么，看向何健旺：“仙师，咱们是否需要带些兵马过去？直接控制皇宫，免得那逆孙调动禁军顽抗，惊扰了京师百姓？”
朱元璋也看向何健旺，显然觉得儿子考虑得有些道理。
何健旺却随意地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用不着那么大动静。有我在，别说皇宫，就是千军万马，又能如何？放心，保证让你们爷俩能教育后代。”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朱元璋和朱棣想起仙师此前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顿时放下心来。
确实，有仙师在，何须兵马？
“那就有劳仙师了！”朱棣抱拳。
他随即转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阎应元，脸色一肃，沉声道：
“阎卿，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所见所闻，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半个字！安心办你的差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明白吗？”
阎应元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臣明白！臣今日一直在职方司核对舆图，未曾离开，更未见到任何异常！”
“很好。”朱棣点点头。
交代完毕，朱元璋和朱棣一人拎着一根铁棍，站到何健旺身侧，眼神中满是迫不及待。
何健旺也不再啰嗦，他抬起手，凌空轻轻一划，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嘉靖二十一年，冬。
北京城，西苑，永寿宫。
此处早已非寻常宫殿模样，经嘉靖皇帝多年经营，俨然成了一处庞大的道教宫观群。
殿阁楼台多覆以青蓝琉璃瓦，绘有八卦云纹，檐角悬挂着铜制风铃，随风发出清冷寂寥的叮当声。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浓烈的檀香、药材以及丹炉硫磺混合的古怪气味。
时值午后，天色有些阴沉。宫内异常安静，只有少数几个身着道袍，低眉顺眼的内侍和道士，在廊庑间悄无声息地走动，生怕惊扰了哪位“仙人”的清修。
最核心的“谨身修玄”殿内，丹房区域，铜炉炭火正旺，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几个小道童正小心翼翼地扇着火，看着炉上药罐里翻滚着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
殿深处，以紫檀木和青玉屏风隔出的静室内，大明嘉靖皇帝朱厚熜，正穿着一身杏黄色道袍，头上未戴冠冕，只简单束了个道髻，闭目盘坐在一个硕大的阴阳鱼蒲团上。
自从“壬寅宫变”险些被宫女勒死后，他更是彻底搬离了紫禁城，常年居住在西苑，一心追求长生大道，朝政几乎全部交给了严嵩等阁臣处理，非极端重要或涉及修道之事，绝不出面。
在他看来，皇帝修成仙道，才是对江山社稷最大的贡献，凡俗政务，自有“天数”和“贤臣”打理。
就在朱厚熜心神渐入空冥，仿佛触摸到一丝“玄妙”之际——
“嗡！”
静室中央，毫无征兆地，空间剧烈荡漾起来，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急速扩散！
紧接着，三道身影，由模糊迅速转为清晰，突兀地出现在这间静室之中！
正是何健旺、朱元璋、朱棣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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