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清晖阁乃至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中——源头自然是那几位心心念念着“仙界之旅”的小公主。
兕子、高阳、城阳几个小公主，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往日里需要女官或先生再三督促才能完成的课业，如今一个个争先恐后，不仅按时，甚至提前完成。
练字时格外认真，背诵诗文也异常流利，连最坐不住的兕子，都能捧着书本安安静静看上小半个时辰，只为能在“考察”时多得一句夸奖，离“仙界玩耍”的资格更近一步。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批阅着宫女递上来记录公主们近日学业表现的册子，嘴角忍不住泛起莞尔的笑意。
她自然知道仙师答应了要带这几个磨人精去“仙界”见见世面，却也没想到，这尚未成行的许诺，竟有如此大的激励之效。
皇后放下册子，对身旁的心腹女官笑道：“这几个丫头，往日里催着学，总有些惫懒。如今为了去仙师说的‘家乡’玩耍，倒是卯足了劲，劲儿头比谁都足。”
语气里虽有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孩子为期待之事努力的欣慰。
女官也笑着附和：“公主们纯真烂漫，仙师所说的新奇世界，对她们吸引力自然极大。况且有仙师亲自带领，殿下也可完全放心。”
皇后颔首，眼中流露出感慨。仙师的世界那该是何等光景？
她虽暂无缘亲见，但能通过女儿们的眼睛去窥得一二，也是幸事。她只是再三叮嘱女儿们要听话，守规矩，切不可给仙师添乱。
终于，到了约定出发的这一天。
天色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连报晓的鸡都还在窝里打盹。清晖阁外却已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何健旺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与周公私会，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轻轻扯他帐子，然后便是好几道嗓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仙人郎君！仙人郎君！起床啦！”
“仙人郎君！天快亮啦！我们该出发啦！”
“说好的今天去仙界的！不能赖床！”
何健旺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看到几张写满兴奋与期待的小脸凑在床边，眼睛在昏暗中都亮得惊人。
而李孟姜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些的地方，一手抱着还在揉眼睛的小衡山，一手轻拢着鬓发，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望向何健旺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意思很明显：看，她们可等不及了呢。
何健旺好笑的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身：“我的小祖宗们，仙界又不会长腿跑了。”
兕子倒是理直气壮：“可我们等不及了嘛！早点去，就能多玩好一会儿！仙人郎君快起来！”
在高阳和城阳也加入“声讨”后，何健旺终于彻底清醒，苦笑着摇头：“行行行，起来，这就起来。”
他起身洗漱，几个小丫头就围着他叽叽喳喳讨论仙界可能有的新鲜物事。
李孟姜将衡山交给乳母暂时照看，自己则走到何健旺身侧，轻声提醒：“郎君，衣裳的带子系反了。”
说着，便自然地抬手替他整理。
何健旺低头看她，晨光微曦中，她眉眼温柔，动作细致，让他心头一暖。
“你也这般早起了？”他温声问。
孟姜浅浅一笑，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嗯。心中也着实期待。想亲眼看看郎君长大的地方。”
她声音轻柔，却透着真挚的向往。
何健旺心中感动，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待会儿紧跟着我，带你看个够。”
何健旺一边由着秋娘为他整理外袍，一边吩咐道：
“秋娘，今日清晖阁无事，你也放一日假吧。出宫去探望亲人，或是去西市逛逛，买些喜欢的物事。”
说着，他取出一小袋金叶子递给她：“拿着，算是放假的贴补。”
秋娘又惊又喜，连忙推辞：“仙师，这如何使得！”
何健旺不容分说塞进她手里：“让你拿着便拿着。平日里照料这几个皮猴辛苦，放松一日是应当的。记得宫门落钥前回来便是。”
打点好家中诸事，何健旺转身面对早已排排站好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公主们。
他再次板起脸，做出严肃模样：“最后一次说规矩！到了那边，一切听我指挥，不许乱跑，不许高声喧哗，不许随意触碰不识得的物件——尤其是那些会发光、会出声的‘仙器’。有疑问先问我，可记住了？”
“记住啦！”小丫头们异口同声，眼神却早已飘向了那未知而迷人的远方。
何健旺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知再叮嘱也是白搭，只能暗自祈祷到了现代她们别太“放飞自我”。
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敛神静心，调动起体内流转的仙力。
只见他袖袍轻轻一拂，一片柔和的乳白光晕自他周身漾开，渐渐将他自己、李孟姜以及几位小公主笼罩其中。
光晕流转，周遭的空气泛起了浅浅的涟漪，空间传来细微的波动。
“都抓紧了，”
何健旺沉声提醒，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而期待的脸庞，最后落在孟姜沉静的眸子里，朝她微微一笑。
“我们出发。”
他刻意选定在他家附近的一处老城区边缘。
这里还保留着些许旧时风貌：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斑驳，两旁是有些年头的低矮民居，灰白的墙面上攀着郁郁的藤蔓，几盏老式路灯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
时间则在清晨，一来行人稀少，便于这几个初次踏入现代世界的小丫头适应环境；二来，可以带她们去尝一尝最地道的莞城早餐——热腾腾的肠粉。
光晕彻底收敛，脚踏实地。
何健旺站稳身形，第一时间低头去看身边的李孟姜和几个小不点，心里还预备着她们可能会因环境骤变而生出些许胆怯或慌乱。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仙界”二字所带来的巨大兴奋感，以及孩子们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好奇心。
双脚刚踏上这与皇宫、与清晖阁截然不同的坚硬地面，几个小丫头仅仅愣了一刹那，随即，惊叹与疑问便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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