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鎏煌那冰冷金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留下的是化不开的凝重与沉默。圣愈之庭的走廊仿佛也因他那非人的存在感而温度骤降了几度。燃焰烦躁地抓着自己那头红发,赤红的眼眸瞪着空荡荡的拐角方向,嘴里无声地咕哝着什么,大概是“拽什么拽”、“金属疙瘩没人性”之类的抱怨,但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少了往日的理直气壮。
木青岚从俞昊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翠绿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惊悸和浓浓的不安,小声问:“昊岩哥,端木哥他……他真的还是端木哥吗?他看起来……好吓人。” 俞昊岩憨厚的脸上也满是纠结,他挠了挠头,回答:“俺……俺不知道。样子是变了,但说话……好像还是那个调调?就是更冷了。”
天翎“唰”地一声展开扇子,轻轻摇了摇,青色的眼眸瞥了一眼端木鎏煌离去的方向,又转向观察室内的白灵,语气带着惯有的玩味,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金属化百分之九十……啧,比报告里写的还彻底。看来议会那帮老头子也没完全说实话。小白,你这‘光铸’和他那‘金疙瘩’,还真是……各有各的‘风采’啊。”他试图活跃气氛,但效果不佳。
白灵依旧盘坐在平台上,粉色眼眸清澈,望着端木鎏煌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刚才那段冰冷的“数据交换”背后,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属于“端木鎏煌”而非“金属化身”的东西。比如,那自嘲般的“洁癖终极形态”,比如,触碰自己脸颊时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停顿,再比如,最后那句关于平台温度的挑剔——那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最佳状态”和“秩序”的执着,即使身体变成了金属,这种本能依旧在驱动着他的行为。
他不是变得无情,而是……情感的表达通道被强行“金属化”、“规则化”了。那些情绪或许还在他金属躯壳下的某个地方,只是难以像以前那样,通过表情、语气、肢体语言轻易流露出来。就像白灵自己,温暖与关怀仍在,但表达方式也变得“光质化”、“能量化”,需要同伴们用新的方式去解读。
“他……还是他。”白灵轻声开口,声音空灵却笃定,“只是,和我们一样,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表达方式’。”
他的话让门口几人都愣了一下。木青岚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燃焰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圣愈之庭的生活在一种外松内紧的节奏中继续。叶沧溟和冥震接受着更深入的治疗,暂时不便打扰。木青岚、燃焰、俞昊岩和天翎则在进行恢复性训练和能量适应的同时,成了白灵观察室外的“常驻观众”兼“情绪调节器”。
白灵在“圣杯”议长指派的一位气质温和、能量感知极其敏锐的女性导师霁(霏议长的同僚)的指导下,进行着更加系统化的适应性训练。训练内容包括能量精细操控(如凝聚出不同形状、不同强度的光刃、光盾、光球)、感官模拟强化(尝试“品尝”更多种类的能量食品,通过能量反馈模拟不同材质的触感)、以及最重要的——维持和强化与“尘世”的羁绊感。
霁导师非常强调“互动”的重要性。她不仅鼓励白灵与门口的同伴们多交流,甚至还带来了一些无害的、毛茸茸的光棱城特有的小型观赏性渊兽幼崽(经过严格净化和驯化),让白灵尝试用他那光铸般的手去抚摸、感受其生命能量的脉动和柔软的触感能量反馈。一开始,白灵的动作有些僵硬生疏,那些小兽也会因为感受到他体内过于纯净庞大的光明能量而有些瑟缩,但渐渐地,随着他控制力的提升和能量气息的越发温和内敛,互动变得自然起来。他能通过指尖感受到小兽心跳的震动(能量层面的),绒毛拂过的轻柔(细微的能量扰动),甚至能模拟出类似“温暖柔软”的舒适感。
这个过程,缓慢却有效,如同用最细的针,一点点将他与“生命”和“感知”重新缝合。
而端木鎏煌,也如同他告知的那样,开始“协助”白灵的训练。他的“协助”方式,极其具有个人特色。
第一天下午,他准时出现在白灵的观察室外,依旧是那副冰冷耀眼、一丝不苟的金属模样。他没有敲门(屏障自动识别权限开启),直接走进来,无视了门口挤着脑袋往里看的燃焰等人,径直走到白灵面前。
“现在开始。”没有任何寒暄,端木鎏煌开门见山,“展示你目前能量凝聚的稳定性极限。”
白灵依言,掌心凝聚出一个稳定的、拳头大小的纯白光球,光芒温润,能量波动平稳。
端木鎏煌那双液态金属眼眸中金光流转,仿佛在扫描分析。几秒后,他冷声道:“能量密度分布不均,核心区域波动超出允许误差值千分之三。收束力场存在0.7毫秒的周期性衰减。重做。”
白灵:“……”
门口的燃焰忍不住了:“喂!金洁癖!你要求也太高了吧!小白刚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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