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者微笑着等待点曲。
没有人应和。广场上,短暂的驻足者们大多行色匆匆,零落的掌声之后,便是尴尬的沉默。
真田羽叶环顾四周,随后解围道:“我想点一首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
这是一首足够安全的选择。旋律流畅优美,难度简易,不会难到他。
随后,她在盒中放入了纸币,既不轻慢也不过分热络。
街头演奏者那紫灰色的眼眸,似乎有细微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平复。
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加深了些许,颔首,“好的,感谢这位小姐的点播。”
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一瞬,然后落下。
旋律流淌出来,比刚才的《幻想即兴曲》更轻快些。
真田羽叶站在不远处听着,双手插进了羊绒大衣口袋。指尖意外地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她微怔,随即想起——这是迹部景吾送的那枚戒指。
“分手”之后,想还回去,那位“前未婚夫”却让她随意处置。她便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冰凉的触感绕着指尖,她把玩着。无名指上,崭新的戒指的光辉耀眼闪动。
不用侧目,也能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
真田弦一郎,视线锁在她的手上,或者说,是锁在她手中把玩的那枚旧戒指上。
探究、紧张。以及一丝被努力克制的、深深的不安。
但他什么也没说。
钢琴声,在寒冷的空气中继续蜿蜒。
真田羽叶停下了转动戒指的动作。
小小的指环,设计繁复华丽,有着迹部景吾一贯的张扬风格,在冬日稀薄的光线下,仍泛着冷冽而昂贵的光泽。
“见到这个东西,很不开心吗?”
她问,像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真田弦一郎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指尖那枚刺目的信物,又看向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温和的湖泊里读出些什么。
最终,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嗯。”
真田弦一郎承认了这份不快,却也止步于此,没有更多要求和质问。
他静默地陪真田羽叶听着这支曲子。
肖邦的圆舞曲滑向尾声,琶音轻盈地跃起,消散在寒风里。
真田羽叶扬手。
小小的圆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金色弧光。
“叮——”
一声脆响,落入琴盖上,装着散乱纸币的盒中。
钢琴师的目光先是落在琴盒里的戒指上,顿了片刻,才缓缓抬起。
他看向少女,玩笑般地说:“这可真是太贵重了,足够把我余生,弹奏的所有曲子,都买下来了。”
“就当是预付的酬劳吧。”真田羽叶说。
“我的技术还不算好,等练得更像样些,再好好为你演奏吧。”街头钢琴师说,眼中有着恰到好处的期盼,“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真田羽叶没有立刻回答。
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眉梢眼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不知道?”
清亮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
少女的肤色是冷调的白,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像盛着寒星的湖水,看似温和,却藏着凌然锐气,穿透了他所有刻意的伪装。
街头钢琴师被那道过于通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黑白琴键,沙哑的嗓音问:“你还想听什么?”
真田羽叶轻轻摇头,“下次吧。”
两人并肩离开,真田弦一郎低声问了一句,“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她说。
鸟群如凌乱的墨点,倏然掠过青灰色的天际。
街头钢琴师起身,向零星围观者颔首致意。
“今天的演出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线人的情报已经到手。任务完成。
“钢琴师”开始收拾东西。
盒子里,除了一叠纸币,还有一枚,她的戒指。
指腹摩挲了一下,他微仰起脸,将戒指举到眼前。
迎着挣扎出云层的、微弱的阳光。
光线穿过戒圈,映亮了紫灰色的虹膜,在青年的眼睑处投射下一圈金色的亮边。
他慢悠悠地转动着戒指,内圈的刻字,在某个角度陡然清晰。
罗马字母。
Y-U-E。
他一字一字在心中轻声拼读出来。
羽、叶。
微型耳机里,变声器处理过的怪异声音突兀地响起,“波本,情报拿到了吗?”
“当然。”他说。
没有丝毫迟滞或波动,语气中透着股倦懒与理所当然。仿佛刚才他那任务以外的行为,从未发生。
通讯切断。
他指尖收拢,握住。
坚硬的边缘抵着皮肤。那冰凉,被体温浸染,一点点变得温热,到最后,甚至感到有些烫手。
——她为什么要丢掉它呢?
少女丢弃的动作那么干脆。
“预付余生演奏的报酬”,应答得那么轻巧。
他不可抑制地琢磨着,拐进一条僻静的侧街。
黑色马自达RX-7停在那里,车身纤尘不染。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随手扯下假发与面皮。
幽蓝的仪表盘光映亮了青年俊朗的脸。
眉骨下,阴影深邃,眼睛却如刃一般的亮。
引擎发动,车载屏幕自动连接手机,跳出几条新消息。
手下风见裕也的加密报告:【情报已初步解析,涉及目标企业海外资金流向,与组织近期活动有高度重合可能。】
纷乱的念头戛然而止,他哂笑,“咔嚓”一声轻响,为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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