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同学,你真的没有和忍足在谈恋爱吧。”
伞下,制裙在空中划了一道细微的弧线,真田羽叶微微转身看向他,不知道后藤为何这么问,但她还是回答了,“没有。”
闻言,后藤期期艾艾道:“那个,真田同学,我很久都没有在书法社见到你了……我很想念和你一起探讨书法的时光……你今天要来书法社吗?”
“不了,等考完试,我再来交这周的书法作品。”
“虽然等待很辛苦,但是为了真田君,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那么就说好了哦,周五我会在书法社等待你的到来。”
真田羽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礼节性地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她不懂后藤什么意思,后藤这话让她觉得有点冒犯,她之前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不是吗,他为什么要说这么黏糊暧昧的话呢。
后藤伫立在原地,好似从真田羽叶的眼睛里寻查到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心中又燃起熊熊斗志。
迹部景吾正督促着一年级新生进行挥拍练习,见忍足侑士走了进来,便对他挑了下眉。
迹部景吾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思。但或许是因为心虚,自觉好像在撬墙角,在忍足侑士眼中,那笑容中透露出的,似是而非的符号性语言,如外面这场雨般被无限放大。
迹部景吾他知道了吗?
被拔掉的智齿为何现在还在疼呢?
忍足侑士有很多话,想在考完试后对真田羽叶说,可当着她的面,当着迹部景吾与浅井长夏的面,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羞耻于在迹部景吾的面前,透露出自己对真田羽叶的情感。之前更是像只愚蠢的猴子演了一出戏——回到教室,去寻找那个不存在的遗失的笔。
甚至,他不敢在能留下痕迹的纸上,写出她的名字。只是在草稿纸上不断地写“蓝色”、“月夜”、“奥德赛”这些,看上去与她好似不相关,却只他知道其中的联系的词语。
这种胆怯、懦夫般的行径,真的是纯洁的喜欢吗?
难道这不是自己长久以来,观摩手抄本《奥德赛》而臆想出来的幻影?
忍足侑士从不否认自己性格当中的复杂性,他注定成为不了如浅井长夏这般纯粹的人。
有时,他看着浅井长夏热烈坦率地追寻迹部景吾的样子,想象自己也如这般追寻真田羽叶的样子,心就立刻躁动不安起来。
这种情绪又在提示他什么呢?
他想他陷入了一场最难解剖的情感漩涡了。
造成这一切的真田羽叶并不知情,走到校外,家中的司机来接她,她便收伞上了车。
坐在车上,指腹无意中触摸到伞柄上深深浅浅的“秋吉书店”的刻纹,她闭目养神,压抑着头的疼痛,前去琴行练琴。
琴一早就放在车上了,她便可以不用再回去一趟,只由家中的司机将她送到平日常去的琴室。
“我们琴行的乐器都会由专业的师傅定期护理,从未出错,您说的这种情况……”
“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前台这里……”
一楼接待厅那里似乎有人和前台发生了什么争执。
真田羽叶无意去管太多,眼睛转也不转,径直向电梯口走去。
刷了卡,按下关门键。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从就快闭合的铁门外传来,“请等等!”
真田羽叶按下开门键。
“谢谢。”
门缓缓打开,一双长腿迈了进来,看过去,竟是中午走错病房的绿发棕眼高中生,他仍穿着那身星奏学院的制服。
高大强健的体魄,阳光的小麦色皮肤,他看上去更像是个体育生,但却出现在了琴行,还把前台经理一起带进了电梯。
真田羽叶不动声色地垂眸,打量他的手。
不是管乐器,也不是打击乐器。
这是一双弹钢琴的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指节有力,指尖带有长年累月练琴出现的茧。
可他的制服是黑色的,又并非音乐科的学生。
综合起来想想便是——横滨的星奏学院普通科的学生,在上学日出现在东京的琴行。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真田羽叶收敛视线。
电梯门合上。
前台经理理了理衣袖,看见电梯里的VIP客户堆起笑容,“真田小姐,今天也来练琴呀。”
“是的。下午好,松本经理。”
“诶,是你呀。”真田羽叶虽然戴着口罩,绿发少年还是认出了她,自来熟地搭腔。
真田羽叶侧身让了让,“你好。”
绿发少年单手拿着卡,向门禁系统靠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形瘦削的真田羽叶,热心多问了一句:“中午遇见你时,你还在医院输液,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嗯嗯,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经理见缝插针,关切道:“真田小姐为了此次比赛可是做足了准备啊,定会取得佳绩。”
“谢您吉言。”
简单聊了两句,电梯门打开了,他们都在三楼,同行了一段路程,真田羽叶在一个门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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