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乐大赛决赛当天，音乐厅座无虚席。
岳川坐在评委席中央，左右两边是民乐界的泰斗——一位弹了六十年琵琶的老先生，一位拉二胡出身的国家一级演奏员。
“小岳啊，”琵琶老先生捻着胡须，“听说你给古筝写了首新曲子？还让人家改节奏？这可不是胡闹嘛。”
岳川笑了笑：“李老，传统不是老古董，得会喘气才行。您看京戏不也加了交响乐吗？民乐也该试试新路子。”
正说着，报幕员念到了古筝演奏的节目。
演奏家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改良旗袍，怀里抱着古筝，走到舞台中央时，台下有些骚动——她的古筝上，居然装了个小小的拾音器，连接着舞台音响。
“这是……要用电的？”李老皱起了眉。
岳川没说话，示意姑娘可以开始了。
指尖落下，《渔舟唱晚》的经典旋律缓缓流淌，还是熟悉的“夕阳西下，渔船归港”的意境，但弹到中段时，姑娘忽然加快了节奏，右手拨弦的力度加重，左手在琴码左侧轻轻滑动，竟弹出了类似电子音乐的“颤音”。
台下瞬间安静了。
原本舒缓的曲子，突然有了种“渔船在浪里颠簸”的动感，夕阳的暖、归港的急、渔民的笑，全被这新节奏放大了，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李老的眉头渐渐松开，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点起了桌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音乐厅里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古筝还能这么弹？”
“比我奶奶听的《渔舟唱晚》带劲多了！”
“这才是年轻人该听的民乐！”
姑娘站起身鞠躬，眼眶红红的：“谢谢岳川老师，是他告诉我，古筝不止能‘唱晚’，还能‘破浪’。”
评委打分时，李老给了满分，拿起话筒说：“以前我总觉得，民乐就得守着老规矩，今天才明白，守规矩是为了活下去，破规矩是为了活得更好。岳川这孩子，说得对！”
大赛结束后，《渔舟唱晚》的改编版在网上火了，古筝的搜索量暴涨，不少琴行的古筝都卖断了货。有家长在评论区说：“我家孩子以前只爱听摇滚，现在天天吵着要学古筝。”
岳川刚走出音乐厅，就被央视春晚的导演堵住了。
“岳川老师，民乐合奏的方案我看了，太惊艳了！”导演递过来一份新节目单，“我把流量明星全换成了民乐演奏家，还加了个诗词朗诵环节，想请你写首诗，配合《民乐大合奏》。”
“诗名就叫《文化复兴赋》吧。”岳川接过节目单，“让夏晚晴来朗诵，她的声音有穿透力。”
“夏晚晴？那太好了！”导演笑得合不拢嘴，“她可是春晚的常客，就是这两年嫌节目没新意，一直没接。有你写的诗，她肯定来。”
回到家，岳川打开电脑，开始写《文化复兴赋》。
笔尖划过屏幕，“五千年文脉，断而复续；九万里山河，旧貌新颜”的句子渐渐成形。他想起前世那些被遗忘的经典，忽然觉得，这些文字不是他“写”的，是他“找”回来的。
正写着，周曼发来消息：“军队文工团的人联系了，说建军节有场慰问演出，想请你写首歌，要能体现军人的热血和家国情怀。”
岳川心里一动，点开备忘录里的《东方红》乐谱，稍作修改，加了段军鼓节奏，让旋律更有力量。
“就这首，叫《东方红》。”他回复周曼，“告诉他们，演出当天我亲自去唱。”
周曼秒回：“这歌……有点分量啊，确定要现在发？”
“建军节，正好。”
建军节当天，军区礼堂座无虚席，台下坐的都是现役军人和退伍老兵。
岳川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抱着吉他走上台时，台下的掌声很礼貌，但透着点好奇——这个年轻人，能写出什么军人的歌？
伴奏响起，不是激昂的军乐，而是简单的钢琴旋律，带着股厚重的沧桑。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岳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礼堂里。
台下的老兵们猛地坐直了身体，有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眼眶瞬间红了。
“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副歌响起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突然站起来，跟着节奏唱了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整个礼堂的人都站起来，齐声高唱，声音震得屋顶都在颤。
有年轻的士兵不懂歌词里的历史，却被这股莫名的力量感染，跟着挥舞起手臂。
一曲终了，掌声持续了十分钟，老兵们拉着岳川的手，哽咽着说：“这歌……我们好久没听过了，太亲切了。”
演出结束后，《东方红》被军队列为“必唱曲目”，国防部的官网还发了篇文章，标题是《一首老歌，为何让全军沸腾？》，里面说：“岳川用最朴素的旋律，唱出了军人心中最滚烫的信仰。”
岳川刚走出军区，手机就响了，是作协主席陈文彬。
“岳川，《东方红》我听了，”陈老的声音很激动，“不只是首歌，是段历史啊。文联想请你牵头，搞个‘红色经典重编’项目，把那些被遗忘的红色歌曲都找回来，你愿意吗？”
“我愿意。”岳川看着远处飘扬的国旗，“正好，我还知道首《歌唱祖国》，国庆的时候唱，应该很应景。”
挂了电话，岳川的手机又响了，是番茄中文网的老吴。
“岳川老师，《倚天屠龙记》要完结了，读者哭着求你写续集啊！他们说想看张无忌和赵敏的江湖后传！”
岳川笑了笑，回复：“续集叫《江湖儿女》，但不是武侠，是讲他们退隐后，教百姓读书识字，把江湖的侠义变成人间的烟火。”
老吴秒回：“这格局！我懂了！马上给你开专栏！”
夕阳西下，岳川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
有民乐演奏家问《渔舟唱晚》能不能再改个二胡版，有春晚导演催《文化复兴赋》的定稿，还有军队文工团说想请他去军校开讲座，讲讲红色歌曲里的历史。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摆渡人，把前世的经典，一点点摆到这个世界的岸边。
而岸边的人，正等着这些船靠岸。
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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