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阿姨离开后，大门轻轻关上，公寓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柳寒玉依旧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吴羽凡的怀里，仿佛那里是此刻唯一能汲取到一点安全感的避风港。
吴羽凡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安慰道，“别怕，我们都在呢，不会有事的，放心。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寒宝。”
柳寒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和迷茫：“可是……你们会被骂的，会被指责，会被看不起……还有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混乱和负罪感让她无所适从。是她把两个原本优秀的男人拖进了这泥潭。
“没事的，” 吴羽凡打断她，语气坚定，“这又不是你的错。本来就是我们俩……谁都放不下你，谁都不愿退出。要说错，也是我们的错。”
柳寒玉听了，心里却更酸涩了。她稍稍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望”向吴羽凡声音的方向，声音低哑：
“你看，你们总是这样……明明是我不好，是我见异思迁，见一个喜欢一个，贪心不足……可你还这样包容我，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你这样……会把我的心给养大，养野了，更不知道收敛了。”
她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却也感到无力改变。
吴羽凡闻言，反而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和一如既往的纵容。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叹息般说道：
“这能怎么办呢？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而郑重，“谁让这世上，只有一个柳寒玉呢。我愿意宠着，惯着，爱着，只要是你。”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像暖流划过柳寒玉冰凉的心。她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吴羽凡，你真好。我爱你。”
听到她主动说“爱”，吴羽凡心中一动，一股混合着甜蜜和酸楚的情绪涌上。
他收紧了怀抱，得寸进尺地、带着点孩子气的醋意要求道：“那你多爱我一些，多依赖我一些，别管谢景哲那个混蛋。”
柳寒玉被他这直白又幼稚的要求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些。
她轻轻捶了他一下：“羽凡，这可是你头一次把这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吧？”
吴羽凡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说开了，便也不再掩饰：“因为我吃醋呀！我也会攀比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这个年纪的郁闷和不自信，“他毕竟比我大那么多，经历的事、见过的人都比我多，做事也稳妥，你看他安排的这个家，处处都考虑到你的方便……我有时候会觉得……压力很大。”
这是他的真心话。在谢景哲那种成熟周全的对比下，他偶尔会感到自己像个毛头小子，能给予的似乎只有满腔炽热却未必周全的爱。
柳寒玉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温柔地开口：“你这是把他的优点都看得透透的了。可是，羽凡，你们两个人……本来就是没有可比性的呀。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
她摸索着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绘着他的轮廓，“你在先，他在后。你们俩对我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有你的好，他有他的好，你们俩……我都喜欢，也都需要，不愿放手的。”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剖析自己对两人的感情，坦诚得令人心惊，也温柔得令人心碎。
就在柳寒玉话音落下的同时，玄关处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走进门的，正是谢景哲和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复杂难辨的谢琪。两人显然听到了客厅里最后的对话。
谢景哲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换上轻松的语气，一边换鞋一边故意问道：“寒寒，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吴羽凡那个家伙，是不是在背地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冲淡屋内凝重的气氛，也给刚刚进来的姐姐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开场。
柳寒玉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从吴羽凡怀里微微退开些许，脸上还有些未散的红晕，但更多的是安心。
她朝着谢景哲声音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依赖的笑容：“景哲，你回来了。他可没说你坏话，他在夸你呢，说你做事稳妥，会照顾人。”
谢景哲挑眉，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在了柳寒玉的另一侧，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目光却带着促狭看向吴羽凡：“哦？夸我？他没顺便提提我年纪大、老谋深算什么的？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柳寒玉被问得一噎，刚才吴羽凡确实隐晦地提到了年龄和阅历带来的压力，但直接说出来似乎又不太妥当。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呃……”
吴羽凡瞪了谢景哲一眼，没好气地说：“谢景哲，你少得意！”
而一直站在玄关处，沉默观察着这一切的谢琪，看着眼前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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