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布置简洁,李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知性的女性,正在整理文件。
她抬头看到来人,目光先是落在被谢景哲小心搀扶、眼睛无神地“望”向前方的柳寒玉脸上,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认出了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和关切:“柳寒玉同学?你这是……”
她的目光又扫过柳寒玉身边的谢景哲,一个气质出众、明显年长且陌生的男人,和后面的柳铭凯,她记得是柳寒玉的哥哥,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按照常理,陪同有视力障碍的学生来办理复学或退学手续的,应该是直系亲属或……恋人?可眼前这组合,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李老师,您好。” 柳寒玉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今天来……是想办理退学手续。”
李老师脸上的关切转为震惊和惋惜:“退学?柳寒玉同学,你的情况学校了解,上次是办理了长期病假休学,学校是保留你学籍的。你的眼睛……还是没有任何好转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我们再申请延长休学时间?”
她是真心为这个曾经优秀的学生感到可惜。
柳寒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不用了,李老师。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继续拖下去,对学校,对我自己,都不好。所以……我想主动办理退学。”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态度也坚决。
李老师看着她平静的脸,又看看她身边那个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以及面带忧色却似乎默许的柳铭凯,心中叹息,知道劝说无用。
“那……好吧。” 李老师站起身,从文件夹里取出几张表格,“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这边先给你出具情况说明,然后你需要填写退学申请表,再去学籍科、教务处、财务处、图书馆、还有宿舍管理中心这几个地方盖章签字,最后把学生证、一卡通交回……流程不算少。”
她将表格递给离得最近的柳铭凯,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谢景哲,“这位是……?”
“他是……” 柳寒玉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是她的家人,也是监护人。” 谢景哲上前半步,声音沉稳,接过了话头,同时向李老师微微颔首致意,“李老师,后续的手续,我会陪她办理。麻烦您了。”
他的语气自然,姿态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柳铭凯拿着表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李老师虽然心里仍有疑虑,但见对方气度不凡,柳寒玉本人也没有异议,便也不再追问,开始详细说明起每一步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退学的漫长流程,就在这间洒满春日阳光的办公室里,一场关于放弃的仪式,正无声地进行。
谢景哲留在办公室里填写表格资料,柳铭凯去各处签字盖章。
柳寒玉坐在谢景哲的身旁,谢景哲时不时的跟她确认资料的内容。
柳寒玉的退学流程走的很快。
柳寒玉本想跟伙伴们去道别一声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都消失一年多了,也没必要了吧。
柳铭凯在同柳寒玉他们吃完午饭后,回去上班了。
谢景哲带着柳寒玉从大学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开向了另一个方向。
柳寒玉的学籍问题暂时告一段落,但另一件同等重要、甚至更牵动人心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必须去正规医院进行一次全面、系统的检查。
所以,这次他们选择的是省内产科最权威的机构之一——省妇幼保健院。
医院规模宏大,就诊人数众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一种属于新生命降临前的、混杂着焦虑与期盼的特殊氛围。
考虑到医院人多拥挤,柳寒玉行动不便,谢景哲先在咨询台借了一辆轮椅,将她小心地扶坐上去。
“这样会方便很多,也安全。” 他低声解释,然后推着她,开始了繁琐的就医流程。
从挂号、分诊、到诊室看诊,每一步都需要耐心和等待。
诊室里,医生详细询问了柳寒玉的末次月经时间、身体反应、既往病史,并查看了她之前在洋县简陋的检查单。
面对医生关于“是否有规律产检”、“有无不适症状”等问题,谢景哲代替沉默的柳寒玉,回答得清晰而周全,甚至能准确说出她近日的饮食和睡眠细节,其用心程度让见多识广的医生都多看了他一眼。
接着,是开具一系列检查单:建立孕妇档案、抽血化验(包括血常规、血型、传染病筛查、甲状腺功能等一大堆项目)、以及至关重要的超声检查(B超)。
排队抽血时,谢景哲始终站在轮椅旁,握着柳寒玉另一只没抽血的手,低声安抚她不要紧张。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柳寒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谢景哲的手便握得更紧了些。
排队等候超声检查是最耗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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