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羽凡，” 柳铭凯看着好友濒临崩溃的样子，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多给寒寒一点时间。她现在钻进了牛角尖，等她自己想明白了，能接受现状了，自然就会回来的。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你说得轻巧！” 吴羽凡猛地抬头打断他，眼睛赤红，额角青筋跳动，积压多日的焦虑、担忧、猜疑和一种被隔绝在外的痛苦终于爆发出来，“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是我女朋友！是我要娶回家的人！不是你女朋友！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明白我心里……我心里有多憋屈！多难受！”
柳铭凯被他这番话激得也上了火，尽管知道这是吴羽凡口不择言的嫉妒和恐惧，脸色也沉了下来：“吴羽凡！你他妈的别在这儿发疯！好赖不分是吧？她也是我妹妹！我对她的关心，一点也不比你少！”
他逼近一步，抓住吴羽凡的领口，手肘抵着他的下巴，“你憋屈？你难受？我呢？我他妈整天对着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心里还担心我妹妹在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有没有按时吃饭？孙阿姨做的合不合她胃口？有没有偷偷哭？有没有想家……这些破事整天在我脑子里转，我憋屈不憋屈？！”
吴羽凡泄了气的任由柳铭凯的动作，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她宁可跟一个……一个算不上多熟的男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两个人！就两个人单独生活在一起！孤男寡女，朝夕相对！谢景哲他对寒寒什么心思，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是，他是正人君子，他不会用强，可感情呢？朝夕相处，无微不至的照顾……寒寒现在那么脆弱，万一……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那个“万一”后面的可能性让他恐惧得浑身发冷，只能狠狠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着吴羽凡被吼得怔住、脸上交织着痛苦和茫然的神情，柳铭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景哲哥……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他有他的骄傲和原则。他应该……不会趁人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趁人之危”这个词过于严重和难听，换了个稍缓的说法，“……不会趁着寒寒现在这样，就怎么样的。这点信任，总该有吧？”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更像是说给自己和吴羽凡听，试图说服彼此。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感情的事，尤其是谢景哲对柳寒玉那份沉默而执着的情意，在这样特殊的环境和心境下，会催化出什么化学反应，谁也不敢打包票。
所谓的“原则”和“骄傲”，在日复一日的靠近和依赖面前，能否始终牢不可破？
房间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
吴羽凡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
柳铭凯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他，反而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令人恐惧的可能性——谢景哲或许不会“乘人之危”，但水滴石穿，日夜相伴的温情和支撑，会不会慢慢侵蚀掉寒寒心里对他的感情，或者……让她产生依赖和混淆？
而他，却被挡在这道无形的墙外，连靠近都不能。
“我该怎么办……铭凯，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吴羽凡的声音低哑破碎，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像一头困兽，明明看到了心爱的宝物，却被无形的荆棘阻挡，进退维谷，每一根刺都扎得他鲜血淋漓。
柳铭凯看着好友痛苦的样子，满腔的火气也化为了无奈和同情。
他走过去，在吴羽凡旁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给不出任何有效的答案。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时间，和远在横市那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女孩，才能解答。
……
而横市的夜幕下，那间亮着温暖灯光的公寓里，谢景哲刚刚挂断电话，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走出房间，看向柳寒玉的房间，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羽凡的话同样也刺痛了他的心。
是了，她心有所属，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她还是能回到他的身边，那自己这算是什么呢？
现在的相处，明面上是她请求自己带离她，实际上算不算事自己偷来的呢？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也是幸运的，幸运自己那个时候是她的选择，是她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
吴羽凡在极度的不甘与痛苦的撕扯后，最终，还是像一只被无形绳索牵引、又不得不妥协的困兽，开始默默收拾行李。
他收拾的，不只是行李，更像是一种无望的等待仪式。
或许……他的寒宝，会因为过年而想家呢？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星火花，虽然微弱，却足以暂时驱散部分厚重的阴霾。
这个带着卑微希冀的假设，让他死寂般的心情有了一瞬的“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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