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昊然被妹妹这故作严肃的样子逗得想笑，又强忍回去，终于端不住架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少来这套！你是我妹，我偏心眼儿不是天经地义？听着，训练的时候别傻乎乎硬撑，太阳大就往阴凉地挪挪，不舒服就打报告，不丢人。”
“哥！你上午明明吼着‘掉皮掉肉不掉队’！”柳寒玉拍开他的手，笑着控诉，“你这标准也太灵活了吧！”
“双标怎么了？对你，我乐意双标。”柳昊然哼了一声，说得理直气壮。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自动自觉地拉过柳寒玉的行李箱打开，开始帮她归置东西。
牙刷毛巾摆好，护肤品放整齐，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遍。
直到看到一个装着贴身衣物的袋子，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瞬间缩回，干咳两声，“咳……那个，衣服你自己收拾。”
柳寒玉看着哥哥瞬间泛红的耳根，憋着笑，懒洋洋地往墙边一靠，“知道啦，柳嬷嬷。您请继续，小的歇会儿。”
柳昊然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却全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和宠溺。
他一边认命地继续当他的“免费劳力”，一边在心里叹气：这哪是来军训的妹妹，这分明是个来视察工作的小祖宗。
……
安顿好柳寒玉，柳昊然回到自的宿舍，刚推开自己的房门，脚步就是一顿。
谢景哲正坐在他的单人床上，姿态看似随意，但房间里未散的凝滞感说明他已等候多时。
柳昊然心里明镜似的，反手关上门，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多谢你提醒了。”
这声道谢是真诚的，宿舍分配的事确实是他疏忽，若非谢景哲提前从花名册里注意到并点了出来，寒玉那丫头就得真去挤二十人间了。
可一想到谢景哲这番“好意”背后藏着的心思，那声惯常的“哲哥”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谢景哲抬眸看他，直接跳过寒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嗯。她还好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柳昊然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将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她要是不好，来这里干什么？受虐吗？”
他没好气地瞥了谢景哲一眼，话里有话。
谢景哲被噎了一下，顿了顿，试图解释，“不是，我……”
“行了，谢景哲。”柳昊然打断他，神情严肃起来，走到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我告诉你，你最好趁早掐了那个念头。我妹妹她有喜欢的人，你知道的。别干出什么让自己后悔，也让大家难堪的事。以前……以前那些事，我看在兄弟情分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情。但以后，在这里，不会了。”
他特意强调了“以后”和“在这里”，划清了界限。
军训基地是特殊环境，柳寒玉是他亲妹妹，而谢景哲是总教官，身份敏感，由不得半点含糊。
再说了，吴羽凡那个消息下午也到了。
啧，这关系，真他吗的烦！
谢景哲静默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柳昊然一股无名火起，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不是，你‘嗯’什么‘嗯’啊！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这反应？”
谢景哲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柳昊然，语气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反问，“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你让我说什么呢？”
“你！”柳昊然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不是，谢景哲，你少跟我在这儿绕圈子！说人话行不行？”
谢景哲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分。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问出了从柳昊然进门起就真正想问的问题，
“哎。她……有提到过我吗？或者，问过你，我们怎么会成了她们的教官？”
这个问题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所有的平静不过是伪装。
柳昊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又是来气又有点说不清的酸涩。他硬起心肠，斩钉截铁地泼下一盆冷水，
“没有。我妹妹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谢景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再次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那声“嗯”里，似乎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站起身，没再看柳昊然，只留下一句“我走了。”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柳昊然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重重地坐进了椅子里。这都叫什么事儿！
……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训练场上，一辆辆大巴车缓缓驶入军训基地，扬起阵阵尘土。
吴羽凡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单调的景色，心中泛起一阵烦躁。
这才分开第一天，他就开始想念柳寒玉了。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七上八下。
终于，车辆停稳，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终于到了！这可是真正的军营啊！”一个男生兴奋地拍着座椅。
“听说这里的训练特别严格，我倒要见识见识。”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期待。
女生们则是另一番景象，“这么热的天，还要军训，这不是要命吗？”
“我的防晒霜带够了吗？这要是晒黑了，得敷多少面膜才能补回来啊！”
“听说每天要跑五公里，我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吴羽凡随着人流走下大巴，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新生，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他环顾四周，尽是陌生的面孔，心中的孤独感又加深了几分。
集合完毕，台上的教官们，各自介绍着自己，还有此次军训的大致内容。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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