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浑浑噩噩的来到医院，要不是班主任一路领着她来到抢救室，都不知道她怎么来的。
抢救室门外有一个大娘来回走动，两人几步走过去。
柳寒玉就像个牵线娃娃一样，领着她走哪儿就走哪。
班主任看着这样的柳寒玉的反应，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吓坏了，他心里也是心疼了几分。
两人一到，邻居大娘就看到了柳寒玉，上前喊了一声，“小玉，你来了。”
柳寒玉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大娘，拉着大娘的手，着急的询问，“大娘，我爷爷怎么样了？”
大娘叹了口气，眼眶泛红，“医生还在里面救呢，咱也不知道情况咋样。”
柳寒玉一听，泪水瞬间决堤，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班主任赶紧扶住她。
大娘也是可怜柳寒玉，他们住隔壁，时不时的传来爷孙俩相处的笑声，出门碰到嘴也甜，知道他家有孩子，只要碰面，时不时的送点吃的给他家的孩子。
大娘对这爷孙俩很有好感。
所以她还是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小玉，早上太早，我是出门送小果上学才看到你爷爷整个人躺在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我上前叫，你爷爷也没反应，我家又没电话，等我叫你叔去打电话，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柳寒玉强忍着泪水，让自己能冷静下来，听完了整个过程，不过说出来的话带着颤音，“大娘，还是得谢谢你送我爷爷来医院。”
大娘对这个孩子这个时候，还不忘礼貌道谢，心里也是动容的。
“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街里街坊的，也怪天气冷，路上结冰，你爷爷估摸着是不小心踩滑了。不过你，你爷爷平时就身体骨挺硬朗的，相信能挺过去的，啊，往好了想，放宽心。”
“嗯，爷爷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柳寒玉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柳寒玉疯了似的冲上去，紧紧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颤抖，“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有些凝重，“我们已经尽力了，老人年纪大了，送来的时候情况就很危急……”
“不！不可能！”不等医生说话，柳寒玉崩溃地摇头，泪水不停地流，人也踉跄的往后退去，“爷爷不会有事的，他说会陪着我长大的！”
班主任安慰道，“柳寒玉，你要振作起来，要不要通知你的其他家人？”
大娘也红了眼，上前扶着人，不知道说什么安慰这个小姑娘，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柳寒玉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医生也是很无奈，后脑勺着地，这伤本就致命，再加上送来时耽搁了时间，大罗神仙也难救。
“小姑娘，你爷爷现在还清醒着，你去见见他吧！”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
柳寒玉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进抢救室，柳寒玉看着一动不动的老爷子，明明前几天都还笑呵呵的送自己出门上学，叮嘱自己照顾好自己的爷爷。
才几天不见，那个笑呵呵的爷爷就躺在这冰冷的床上，柳寒玉再也忍不住，蹲在病床边痛哭起来。
“爷爷，你说过的，会好好的陪着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你起来，你起来呀，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再没有你，我就又孤苦伶仃一个人了。爷爷。”
柳寒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轻轻握住爷爷的手，那手已没了往日的温暖，变得冰凉。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柳寒玉，嘴角微微上扬，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却没有力气。
“寒寒……别怕……爷爷要食言了……”爷爷声音微弱，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
柳寒玉泣不成声，“爷爷，您别说话，您会好起来的。”
爷爷微微摇摇头，“爷爷放心不下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柳寒玉一个劲的摇头，“不要，爷爷，我照顾不好自己，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爷爷眼中满是不舍跟担忧，有很多想叮嘱的话要说，可是说不出口，嘴巴是动了又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在摸摸自己这个疼爱长大的孙女，随着颤颤巍巍的手缓缓的抬起，还没触碰到，手就垂了下来。
“滴……”随着旁边的仪器的报警声响起，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线条也显示成直线。
“不，不要……爷爷……”柳寒玉整个人都崩溃的大哭起来，事实告诉她，她的爷爷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寒玉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爷爷，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淌。
班主任和大娘也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都默默叹了口气。班主任拍了拍柳寒玉的肩膀，轻声说，“孩子，节哀顺变吧。”
柳寒玉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紧紧握着爷爷的手，不愿松开。
护士护工也在这个时候进来，卸了老爷子身上所有的仪器，盖上了白布，病人过世他们要推着人去他该去的地方。
“你们要干什么？”柳寒玉拦着人不让，不让护士护工推走老爷子的病床。
“小姑娘，我们送你爷爷去他该去的地方，你节哀！等下去通知你其他的家人，尽快来医院办手续吧。”一个护士好心提醒柳寒玉。
柳寒玉看着盖着白布底下的老爷子，原来送走亲人是这种感觉吗？
心脏的位置瞬间空了很大一块，空捞捞的。
“不，我不要爷爷走。”柳寒玉死死抱住床沿，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抗拒，仿佛只有这样，爷爷才算是没有离开，人送到停尸间就真的是死了。
“小姑娘……”
班主任走上前，制止了护士继续说下去，轻轻拉起她的胳膊，“寒玉，让你爷爷安心的走吧，我想他也不想你这么难过的。”
“可是，他还是留下了我一个人，我真的就成了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了。”
这个话让班主任没法接，他真的不清楚柳寒玉家里的情况，不好说。
柳寒玉是伤心，难过，可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
想通了后，柳寒玉这才缓缓松开手，眼神空洞地看着病床被推走，她人也跟在后头。
班主任跟大娘，这会儿也不好离开，也跟了过去。
他们三人看着人推进停尸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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