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妍三人歪歪扭扭地睡熟在休息室，工作室终于回归了难得的安静。窗外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轻轻覆盖在散落的桃木屑、空咖啡罐和堆成小山的样品上，为这场连日的忙碌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柔光。
林薇蹲在地上，膝盖上搭着块干净的棉布，正小心翼翼地把“老巷风物”系列样品分类放进收纳箱。她穿着江屿那件浅灰色薄毛衣，衣摆长到膝盖，袖子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领口还沾着点淡淡的桃木屑——是刚才帮李萌捡铜铃时蹭到的。指尖划过布面笔记本的封面，双金叠印的窗棂纹路凹凸有致，进口细棉的质感柔软又挺括，她忍不住用指腹反复摩挲，眼里闪着藏不住的珍视，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第32箱，笔记本100本，槐叶书签100枚，铜铃挂件100个，核对无误。”
江屿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手里拿着林薇常用的牛皮纸笔记本，封面印着小小的铜铃图案，里面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清点记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他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帽檐被月光照得泛着浅白，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抬眼看向蹲在地上的林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收纳箱堆得越来越高，林薇起身时没注意，膝盖撞到了箱角，疼得她“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弯腰揉了揉。江屿立刻放下笔记本，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膝盖，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撞疼了？”
“没事没事，小磕碰。”林薇摇摇头，想站起来，却被江屿按住肩膀。他低头仔细检查着她的膝盖，月光下能看到一小块淡淡的红痕，他伸手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痒，林薇的脸颊瞬间发烫，像被月光晒暖的棉花。
“别逞强。”江屿扶着她在长凳上坐下，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急救包——是他特意准备的，里面创可贴、碘伏、棉签一应俱全。他蘸了点碘伏，用棉签轻轻点在她的膝盖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珍贵的设计图纸，“连续蹲了这么久，腿都麻了，剩下的我来整理，你坐着记录。”
林薇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她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他递过来的笔，笔杆上还留着他的温度。月光落在他的发顶，能看到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黑色卫衣的袖口沾着点油墨渍和桃木屑，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干净利落。从抄袭危机爆发到现在，他像一根定海神针，陪着她熬夜，帮她解决难题，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甚至连这种小磕碰都记挂着，这份细致入微的温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累吗？”江屿一边整理样品，一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也是熬得疲惫了。
林薇摇摇头，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眼里闪着明亮的光：“不累，反而觉得很兴奋。”她抬头看向他，月光映在她的眼眸里，像藏着两颗小小的星辰，“这是我们第一个完全独立设计、从无到有的系列，从最初的灵感，到走访老巷收集故事，再到熬夜改设计、应对抄袭危机，每一步都走得很不容易，现在终于要上线了，那种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长大，既期待又骄傲。”
江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满是对事业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他想起第一次在跳蚤市场见到她时，她蹲在小摊前，眼里闪着同样的光，手里拿着刻好的迷你铜铃，认真地给顾客讲述老巷的故事；想起她熬夜改插画时，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触控笔；想起她面对张远的刁难时，虽然紧张却依旧坚定的样子。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江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真诚，“我原本以为，面对抄袭危机，你会慌，会退缩，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带领团队找到突破口，还能坚持自己的初心，不打价格战，只做有温度的文创。”
林薇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铜铃，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我也慌过，甚至偷偷哭过。”她坦诚地说，声音里带着点小委屈，“那天看到他们的产品宣传页，我觉得自己的心血被人轻易偷走了，特别无助，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
她抬起头，对上江屿温柔的目光，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你告诉我，我们的优势是藏在设计里的老巷故事，是对方抄不走的灵魂；还有顾妍、周浩、李萌，他们一直陪着我，没有抱怨，没有退缩；还有老巷的店主们，主动帮我们宣传，给了我们最坚实的支持。”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是你们，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底气。”
江屿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又自然。他弯腰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带着点淡淡的咖啡香和矿物颜料的清香：“不是我们给了你底气，是你自己本身就很勇敢，很有韧性。”他的目光专注而坚定，“你对老巷的感情，对文创的热爱，对团队的责任感，这些都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我们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推了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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