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后的工作室，像被撒了把隐形的桂花糖，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江屿来“串门”的频率，从之前的“项目对接才出现”，变成了“早九晚六准时打卡”，美其名曰“协助老巷记忆展的展陈深化设计”，实则每次来都自带“陪林薇上班”套餐——阿婆豆浆店的热豆浆、三分糖少冰的芋圆奶茶，偶尔还会拎着冯老板刚烙的葱油饼，把工作室的小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活脱脱一个“专属投喂员”。
这天下午的阳光格外温柔，透过工作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老巷青石板上的槐树叶影，忽明忽暗。长桌上依旧堆着满满的画稿，林薇新系列“老巷风物”的设计草图摊在正中央，旁边散落着小王刻坏的迷你铜铃、顾妍吃剩的薯片袋，还有江屿带来的黑咖啡杯——杯壁沾着点淡褐色的咖啡渍，是他早上匆忙喝时蹭到的，杯垫是李萌特意刻的铜铃款，铃身上歪歪扭扭写着“江设计师专用”。
林薇坐在电脑前，眉头微微蹙着，手里的触控笔在数位板上戳来戳去，屏幕上是“老巷窗棂”主题的插画：青灰色的砖墙上，老式木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样，窗台上摆着盆小小的多肉，阳光落在窗棂上，却总觉得画面少了点灵气，像没睡醒的小猫，缺了点鲜活的劲儿。她咬着笔杆，笔帽上还留着之前咬出的浅浅牙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连江屿什么时候坐在旁边沙发上都没察觉。
江屿穿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淡蓝色的颜料渍——是早上改展陈图纸时蹭的，没来得及擦干净。他手里握着支铅笔，在速写本上画着老巷过街楼的展陈草图，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林薇触控笔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形成奇妙的默契。速写本的页脚，还画着个小小的铜铃简笔画，是他下意识画的，铃身上刻着个“薇”字，淡得像怕被人发现。
“啧，这俩又进入‘结界模式’了。”顾妍端着杯柠檬茶，蹑手蹑脚地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坐在桌前校对文件的周浩挤眉弄眼，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你看林总，魂都快粘在屏幕上了，江设计师画草图都不忘往她那边瞟，这恋爱的酸臭味，快把我腌入味了！”
周浩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瞥了眼沙发上的江屿，又看了看电脑前的林薇，嘴角忍不住上扬：“至少工作效率没降。上次江设计师帮林总改的封面光影，印刷厂那边夸是今年最惊艳的设计，还说要跟我们长期合作呢。”
“那倒是！”李萌抱着个装满桂花糖的玻璃罐，凑过来小声附和，罐口的糖香飘出来，混着空气里的咖啡香，甜得发腻，“薇姐和江设计师一起工作，就像铜铃配老巷，天生一对！我昨天偷偷刻了情侣铜铃，等会儿送他们，刻上‘工作甜蜜’四个字！”
三人正低声八卦，林薇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触控笔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点小委屈：“到底缺啥啊？”她转头看向江屿，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开的迷茫，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松鼠，“你看这窗棂，纹样、光影都画了，可就是觉得死气沉沉的，不像老巷里那种，风吹过会晃、阳光会跑的样子。”
江屿放下铅笔，起身走过去时，浅灰色毛衣的衣摆轻轻扫过沙发扶手，带起点细小的灰尘。他俯身靠近电脑屏幕，林薇瞬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是雪松味的洗衣液混着黑咖啡的淡苦，还有点矿物颜料的清香，像老巷清晨的风，清爽又安心。他的下巴离她的头顶只有几厘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痒，林薇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连耳尖都悄悄发烫。
“这里太规整了。”江屿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她，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的窗棂边缘，“老巷的窗棂经了几十年风吹日晒，边缘不会这么笔直，得加一点点不规则的弧度，像被岁月磨过的样子。”他伸手接过林薇手里的触控笔，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凉丝丝的，像清晨的露水，“还有光影，你现在画的是静态的，加一条细金线，沿着窗棂的弧度走，分割画面的同时，也像阳光落在木头上的反光，瞬间就有层次了。”
他的手很稳，握着触控笔在屏幕上轻轻勾勒，细金线像有了生命似的，沿着窗棂的纹样蜿蜒，原本沉闷的画面瞬间亮了起来——青灰的砖墙、古朴的木窗、小小的多肉，配上那道灵动的金线，像老巷里突然闯进一缕跳跃的阳光，鲜活又温暖。林薇看着屏幕上的变化，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小灯笼，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她转头看向江屿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泛着淡金的光，鼻尖高挺，嘴唇微抿，专注的样子比改展陈图纸时还要认真。心里的甜像要溢出来，她没多想，微微仰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触感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咖啡味，像偷喝了口没加糖的拿铁，却甜得人心尖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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