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轻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师兄的威望有了更深切的体会。她稳了稳心神,转向曹仁等人,轻声道:“三位将军,请。”
曹仁、夏侯渊和乐进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同样震撼于简宇之名竟有如此威力。他们不再多言,跟随在手执羊皮灯、白衣如雪的夏侯轻衣身后,在吕布等人敬重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安然穿过了这片原本应是绝地的战场,朝着远处简宇大营的灯火方向行去。
夜风吹拂,火光摇曳,映照着这无声却充满张力的一幕。
夏侯轻衣执着一盏羊皮灯走在最前,昏黄的灯光在她白色的衣袂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每走几步,她便不自觉地侧首回望,目光总是最先落在夏侯渊的肩头,仿佛要确认那道箭伤没有恶化,父亲依然安好。
“轻衣。”曹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简宇......他当真只是请我们一叙?”他的步伐因伤势而略显蹒跚,但目光依旧锐利,扫视着两侧肃立的简宇军士。那些士兵手持长戟,在夜色中如雕塑般伫立,虽无进攻之意,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夏侯轻衣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曹仁。灯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清丽,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子孝叔父放心,”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师兄一向言出必践。”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又飘向夏侯渊,见他眉头微蹙,立即上前一步,问道:“爹爹可是伤口疼痛?要不要稍作歇息?”
夏侯渊摇了摇头,夜色掩盖了他苍白的脸色,却掩不住声音里的虚弱:“无妨。倒是你......”
他顿了顿,看着义女被夜露打湿的鬓发,不由问道:“这般深夜,你一个人来的?”
“我带了一队师兄交给我的亲兵,都在前面候着。”夏侯轻衣答道,但握着灯柄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她想起独自穿越战场时的忐忑,那些横陈的尸首、散落的兵刃,都让她心惊。
但此刻在父亲面前,她只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爹爹知道的,我剑法已得师父真传,等闲人近不得身。”
乐进始终沉默地跟在最后,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地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当他注意到路旁林中隐约有弓箭手的反光时,突然开口:“夏侯姑娘,这些埋伏......”
“那些都是护卫。”夏侯轻衣立即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像是生怕引起误会,“今夜战事刚歇,难免有溃兵流窜。师兄特意安排人手沿途护卫,绝无他意。”她说着,不自觉地向夏侯渊靠近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曹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长叹一声:“轻衣,你不必如此紧张。”
他放缓语气,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教导她读书识字的时光:“我们既然随你来了,便是信你。”
夏侯轻衣闻言,眼眶微微发红。她急忙低头掩饰,假装整理被荆棘勾住的衣角。就在这时,夏侯渊突然一个踉跄,幸得她眼疾手快扶住。触手之处,战甲冰冷,但更冷的是他手上的温度。
“点个火堆。”她立即对随从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取我的斗篷来。”
当她在火堆旁为夏侯渊重新包扎伤口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她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偶尔咬住下唇的小动作。每一个细小的呻吟都会让她动作一滞,每一个皱眉都会让她眼神慌乱。
“轻衣。”夏侯渊突然伸手,轻轻按在她忙碌的手上,“为父……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按,让她终于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眼中强撑的镇定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流露出深藏其后的担忧与后怕。
“那个梦......”她脱口而出,又急忙住口,转而道:“我是说,看到爹爹受伤,我......”
夏侯渊了然地点头,粗糙的手掌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夏侯轻衣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几分。
夜色渐深,下邳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夏侯轻衣重新执灯前行,这一次,她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偶尔有夜鸟惊飞,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护在夏侯渊身前,但眼中的忧色已渐渐被坚定的光芒取代。
月光破开云层,洒在她白色的身影上。那一刻,曹仁忽然觉得,这个他们一直当作小女孩看待的轻衣,真的已经长大了。
夏侯轻衣仍然执灯走在最前,羊皮灯昏黄的光晕在坑洼不平的战场上摇曳,为她白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咳咳......”夏侯渊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夏侯轻衣立即停下脚步,转身扶住义父的右臂,眼中满是忧色。“爹爹,可是伤口疼得厉害?”
她伸手想探向那被简单包扎的伤处,却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终是轻轻落下,只虚扶着道:“再坚持片刻,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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