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看刀!” 每一刀都蕴含着他败军的愤懑、兄长的仇恨、以及对乐进下落的焦灼,刀势惨烈,一往无前,竟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张辽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似是惊讶于夏侯渊在如此绝境下竟能爆发出如此强悍凌厉的反击。但他依旧沉稳如山,召虎风雷刃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刃法精妙绝伦,守得滴水不漏。
他的招式没有夏侯渊那般狂猛暴烈,却如绵绵阴雨,无孔不入,每一次格挡反击,都精准地指向夏侯渊攻势中的薄弱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两人刀来刃往,瞬间斗了二十余回合,刀光刃影笼罩方圆数丈,气劲四溢,刮面如刀,寻常士卒根本无法靠近,空出了一片死亡地带。
主将的舍生忘死,极大地激励了残存的曹军士卒。“为乐将军报仇!”“保护夏侯将军!”的怒吼声此起彼伏。虽然幽州突骑精锐无比,冲锋之势如同山洪暴发,不断有曹军士兵被长长的马槊挑飞,被沉重的铁蹄踏碎,被锋利的环首刀砍倒,那道仓促组成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在夏侯渊身先士卒的激励下,这些败军竟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他们用身体顶住盾牌,用长枪拼命捅刺马腹,甚至有人悍不畏死地扑上去抱住马腿,用牙齿撕咬!战场瞬间化作了最惨烈的血肉磨盘,每呼吸一次,都有生命消逝。断肢残臂与内脏碎片四处飞溅,鲜血将官道旁的泥土浸染得一片泥泞,浓烈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兵力、装备、士气的绝对劣势,是无法仅靠勇气弥补的。曹军的阵型在幽州铁骑连绵不绝的冲击和分割下,不断被压缩,伤亡急剧增加。照此下去,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这数千人便将尽数葬身于此。
夏侯渊心知肚明,久战必亡!他拼着左肩硬受张辽一记刃风扫过,玄甲破裂,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他头脑瞬间一清。他趁机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视全场:乐进被亲兵拼死抢回,似乎尚有气息,但已昏迷不醒;己方阵列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突围!立刻!
“文谦的亲卫!护住文谦!”夏侯渊格开张辽一记诡异的斜削,朝着混乱的战场狂吼,“全军听令!锋矢阵!随我——向西突围!进林子!”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濒临绝望的曹军士卒耳边!
残存的士兵们听到号令,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不再固守原地,而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主将夏侯渊的方向疯狂汇聚!夏侯渊一马当先,长刀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劈砍挡路的敌骑,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想走?留下命来!”黄忠见状,怒喝一声,赤血刀舞动如风车,将几名试图阻挡的曹军士卒连人带盾劈成两半,就要策马追截夏侯渊。
张辽也攻势骤紧,召虎风雷刃化作道道索命黑光,死死缠住夏侯渊,不让他轻易脱身。
“给我滚开!”夏侯渊的咆哮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他完全放弃了防御,镔铁长刀化作一团狂暴的乌光,只攻不守,招招皆是与敌偕亡的架势!这突如其来的亡命打法,竟让武功沉稳、精于计算的张辽也出现了一丝凝滞——他没必要与一个必死之人以伤换伤。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迟疑,给了夏侯渊一线生机!
“噗嗤!”夏侯渊的刀锋趁隙掠过一名试图补位的幽州骑兵脖颈,带起一蓬血雨。他根本不看结果,双腿死命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朝着西面林地亡命狂奔!
“拦住他!”张辽眼神一寒,召虎风雷刃如影随形,直刺夏侯渊后心!但一名忠心耿耿的夏侯亲兵,竟奋不顾身地扑上来,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刃尖透胸而过,那亲兵死死抓住张辽的兵刃,口中喷血,兀自嘶吼:“将军快走!”
这舍身一击,为夏侯渊争取到了宝贵的瞬息!
“将军!这边!”另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狂吼着,带着一队残存的刀盾手,如同楔子般狠狠撞向夏侯渊前方的敌骑,用身体和残盾为他开辟道路!
“走!”夏侯渊目眦欲裂,心如刀绞,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这条用部下生命铺就的血路猛冲。他看到乐进被几名亲兵用绳索勉强固定在马背上,已然昏迷,由另一小队死死护卫着,且战且退。
“向西!进林子!”夏侯渊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如同最后的号令,指引着残存曹军的方向。
突围之路,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幽州铁骑如同附骨之疽,从两翼不断包抄、切割。夏侯渊如同疯魔,长刀所向,人仰马翻,他必须为身后的残部打开生路!他的甲胄上又添了数道深痕,鲜血浸透了战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眼看那片救命的茂密林地已不足百步,但追兵也愈发疯狂。黄忠已然摆脱纠缠,赤血刀挥舞如虹,死死咬住夏侯渊的后队,每一次刀光闪过,都有曹军士卒惨叫着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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