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话语中的分量沉入每个人心中,然后开始下达命令,语速快而清晰,不容置疑:
“程昱!”
“某在!”程昱踏前一步,躬身应道。
“你智计深远,沉稳持重。我命你留守徐州刺史府,总揽后方一切政务!粮草辎重调度、民夫征用、城内治安维稳,一应由你决断!”夏侯惇的目光紧紧锁定程昱,“尤其要警惕城内那些首鼠两端的士族豪强,小沛败讯传来,难免有人心生异志。给我盯紧了,若有任何异动,无论涉及何人,先斩后奏,绝不姑息!徐州城的内稳,我就交给你了!”
程昱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坚定而沉着:“将军放心!程昱在此,必保后方无虞,粮道畅通。若有差池,昱提头来见!”
“曹仁!”夏侯惇目光转向。
“末将在!”曹仁声如洪钟,带着凛然之气。
“下邳乃我徐州根基之地,更是我军退路所在,万不能有失!我予你精兵一万,你即刻星夜返回下邳,坐镇城中!”夏侯惇的指令极其明确,“加固城防,多备擂石滚木,深挖壕沟!广陵方向,亦不可不防!严密戒备,无我亲笔手令,不得调动下邳一兵一卒!你可能做到?”
曹仁单膝跪地,抱拳过头,斩钉截铁地吼道:“将军!曹仁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下邳若失,仁必自刎以谢将军!”
“好!”夏侯惇低喝一声,最后看向乐进,“乐进!”
“末将在!”乐进踏前一步,眼中战火熊熊,他渴望战斗,渴望为同袍复仇。
“点齐三万精兵!你为先锋,多派斥候,探查彭城以西敌情动向!明日卯时造饭,辰时三刻,大军开拔,随我亲赴彭城!”夏侯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我要亲自去会一会那黄忠、刘赪,看看他们项上头颅,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坚硬!此战,关乎徐州存亡,吾等需奋勇当先,有进无退!”
“末将遵命!必为先锋,踏平敌阵!”乐进慷慨激昂,声震屋瓦。
分派已定,夏侯惇环视三位股肱之臣,目光最后落在舆图上彭城的位置,沉声道:“小沛之败,是我夏侯惇统兵无方,愧对主公,愧对夏侯氏列祖列宗!此耻,唯有血洗!彭城,便是决战之地!望诸位各司其职,同心戮力,挫敌锋芒,扬我军威!”
他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悲壮。尽管初战受挫,损兵折将,但此刻的夏侯惇,仿佛一尊被彻底激怒的远古战神,那双健全的虎目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和与城偕亡的决绝。他坚信,凭借自己的武勇,加上夏侯渊的善战、乐进的骁锐,必能在彭城之下,扭转战局。
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隐忧,如同窗外深沉的夜色,悄然浸透了他的心底。那是对未知敌将的忌惮,也是对这场骤然恶化战局的深深忧虑。只是,这丝忧虑被他强行压下,此刻,他心中唯有增援彭城、与敌决一死战的信念。
“都去准备吧!”夏侯惇挥了挥手。
程昱、曹仁、乐进再次行礼,神色凝重地退出了书房。
屋内,只剩下夏侯惇一人。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动他散乱的发丝和染血的战袍。他望向西方,那是小沛的方向,也是彭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黑暗。
“彭城……”他低声自语,缠着染血布巾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窗棂,“我来了。”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前方等待他的,并非预想中的力挽狂澜,而是一场足以将他拖入深渊的、更加惨痛的人生噩梦。
另一边,简宇大营,中军帐内,烛火通明,已是子夜时分。
帐内空气凝重,混合着燃烧的牛油烛特有的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巨大的徐州舆图悬挂在主营帐的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简宇并未安坐于主位,而是背对着帐门,负手立于地图前。他的身形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沉静而慑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牢牢锁定在“彭城”二字上。那里,即将成为决定徐州命运的巨大漩涡中心。亲兵统领悄无声息地步入,低声道:“丞相,庞德将军与曹性将军已在帐外候命。”
简宇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让他们进来。”
帐帘掀起,两员战将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踏入。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异常,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正是庞德庞令明。他面容刚毅,线条如斧凿刀刻,久经沙场的风霜刻印在眉宇之间,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内敛,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着常服,未着甲胄,但那股百战悍将的凛冽气息已充盈帐内。作为早已归心、深受简宇倚重的大将,他此刻神色平静,带着对主公交托任务的专注与期待。
落后他半步的,则是曹性。身材精干,动作矫健,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猎手般的敏锐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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