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闻言,非但不失望,反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他若不敢来,那便是做贼心虚,坐实了他通敌叛变、图谋不轨的罪名!届时,我们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公告全军,指认韩遂叛盟投敌!然后,集结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强攻其府邸!他韩遂区区残兵,龟缩一隅,岂能挡我大军碾压?不过是垂死挣扎,覆灭得更快些罢了!”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充满了压迫感:“如此一来,无论他来与不来,我们都已立于不败之地!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就是马腾的自信!这是阳谋,无解的阳谋!
马超听完父亲全盘计划,只觉得豁然开朗,心中憋闷之气一扫而空,对父亲的智谋佩服得五体投地,激动道:“父亲此计,环环相扣,那韩遂老贼此番是在劫难逃了!孩儿佩服!”
马云禄也彻底安心,脸上露出钦佩之色:“爹爹算无遗策,如此一来,我军内部隐患可除。”
马腾满意地看着一双儿女,随即脸色一肃,开始下达命令,语气果断坚决:“时间紧迫,需立刻准备!孟起!”
“孩儿在!”马超挺直身躯,抱拳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你立刻前去,秘密调动我部最精锐的兵马!要他们饱食酣睡,养精蓄锐,明日听我号令!若韩遂不来,这便是攻破其巢穴的尖刀;若他来赴宴,这便是防止其部众狗急跳墙、控制全城秩序的保障!记住,要隐秘,莫要过早惊动了那老狐狸!”
“遵命!”马超朗声应道,转身便要走,却又被马腾叫住。
“还有,”马腾目光深沉,“派人严密监视韩遂府邸及其部众动向,但有异动,立刻来报!”
“明白!”马超重重点头,大步流星而去,脚步声充满了杀伐之气。
马腾又看向马云禄,语气稍缓:“云禄。”
“女儿在。”马云禄上前一步,俏脸肃然。
“你随为父一同布置这‘宴席’。”马腾眼中寒光闪烁,“县衙正厅,明日便是那韩遂的葬身之地!你亲自去挑选五十名最精锐可靠的刀斧手,藏于厅堂屏风之后、侧厢房内。宴席所用案几、席位,皆要安排妥当,务求一击必中!酒水饮食,也要备好,做足样子。”
“是,爹爹放心,女儿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马云禄郑重点头,她心思缜密,由她布置现场,确实最为合适。
“好!”马腾负手而立,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枭雄本色,“待解决了韩遂这个心腹大患,我们便可假冒其名义,引诱简宇主力前来……届时,设下埋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若能将简宇这支精锐歼灭,则长安震动,天下大势,未尝不可图之!”
一番话语,说得马云禄也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扫平强敌、重振声威的希望。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马腾当即唤来一名文吏,亲自口述,以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愧疚”与“急于修复关系”的口吻,撰写了一封给韩遂的请柬,邀请他明日午时过府赴宴,共商御敌大计,消除误会。写毕,命一心腹之人,即刻送往韩遂府邸。
而马云禄则立刻前去调派人手,布置宴席场地。马腾则坐镇中军,统筹全局。一场决定郿县命运、腥风血雨的鸿门宴,就在这暗流涌动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县衙之内,杀机暗藏,只待明日午时,宾客临门。
话说韩遂府邸内,烛火摇曳,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韩遂正对着马腾那封言辞恳切、邀请他明日午时过府赴宴、共商大计的请柬反复观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疑虑和挣扎。
去?这分明是鸿门宴,马腾一家必设埋伏,此去凶多吉少。不去?便是公然撕破脸,马腾立刻就有了动手的借口,大战顷刻即发。
正当他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一名被他派出去监视马腾部动向的心腹亲兵,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节,急声道:“主……主公!大事不好!城西马腾军驻地有异动!虽未擂鼓聚将,但暗地里人马调动频繁,不少精锐甲士正在悄悄集结,兵刃出鞘的反光隔老远都能看到!看架势,像是要准备动手了!”
“什么!”韩遂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牵扯到肩伤也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他手中的请柬飘然落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骇与绝望。
“果然……果然如此!”韩遂声音发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宴无好宴!这请柬是催命符,更是他动手的信号!他这是要双管齐下,一边假意邀我赴宴稳住我,一边暗中调兵,准备以绝对优势将我一口吃掉!”
他脑中飞速旋转,意识到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自己的准备尚未完全就绪,成公英那边音讯全无,简宇的援兵更是渺茫。此刻若与马腾硬碰硬,无疑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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