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眼中已盈满了羞愧的泪水,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姿态,闭着眼快速说道:“白波军……白波军……其实……其实是我招来的!”
“什么?!”
“你说什么?!”
简宇和简雪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简宇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刚刚归降、看似已经安分下来的女子。简雪则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与困惑,她紧紧抓住张宁的手,追问道:“宁儿!你糊涂了不成?这怎么可能?白波军盘踞河东,与黄巾虽有渊源,但早已自成一体,你如何能招动他们?又为何要这么做?”
张宁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不敢看简雪和简宇的眼睛,偏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断断续续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尊严:
“是……是真的……白波军,本是黄巾一部……灵帝中平五年,郭太起于白波谷,故有此名……他们活动于太原、河东,最盛时拥众十数万……郭太去世后,便是杨奉、韩暹、李乐、胡才四人统领……”她先是简单说明了白波军的来历,表明其与黄巾的关联。
“虽然……虽然他们后来不怎么听巨鹿总坛的号令了……但……但毕竟香火情分还在……我……我毕竟是天公将军的女儿,是黄巾圣女……”说到这里,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存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骄傲,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羞愧淹没,“当初……当初我决意出兵与你……与简宇哥哥决战时……为了增加胜算,也为了……为了断你后路,让你首尾不能相顾……”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仿佛回忆起当时那被仇恨和执念冲昏头脑的自己。
“我……我除了调动黑山本部兵马外……还……还以黄巾圣女的名义,派了心腹死士,携带密信,千里迢迢前往河东,秘密联络了杨奉他们……以……以共享司隶财富、重振黄天旗号为诱饵,命令他们……伺机起兵,西进攻打司隶,特别是……是长安方向……”
张宁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更深,几乎要埋进胸口:“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何,信使派出后,就如石沉大海……我在东郡与你们交战,直至……直至兵败,他们都毫无动静……我……我后来心灰意冷,以为他们要么是没收到信,要么是根本不愿再听我号令,甚至……甚至可能已经出过兵但被击退了……”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语气充满了懊悔和难堪:“我本来……本来都快要忘了这件事了……毕竟……毕竟我已经归降,只想着……想着能帮姐姐和简宇哥哥做点事,弥补过错……我哪里想得到……想不到他们偏偏在我投降之后,反而……反而又动起来了!”
她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简宇和简雪,那眼神充满了无地自容的恳求与自责:“我……我这才刚归顺,还没立下寸功,就……就又给你们惹来了天大的麻烦!十万白波贼啊!直逼长安!这……这全都是因为我当初的愚蠢命令!我……我真是……真是没脸见你们了!”
说完这些,张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摇晃,若不是简雪紧紧扶着,几乎要软倒在地。她不再说话,只是低声啜泣着,等待着简宇和简雪的审判。厅内一时间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阳光依旧明媚,却丝毫无法驱散此刻笼罩在她心头的巨大阴影和无比复杂的情绪。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张宁压抑的啜泣声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声响,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谴责。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敢去看简宇和简雪的表情,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种可能——愤怒的斥责、冰冷的失望、甚至是难以挽回的信任破裂。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灾星,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就又将巨大的危机引向了他们。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率先响起的,是简宇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这声叹息里,有凝重,有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理解和无奈的释然。
张宁惊愕地抬起泪眼,恰好对上简宇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如古井,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反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平静。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张宁的距离,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沉稳如山。
“原来……是如此。” 简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并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张宁耳中,“宁儿,抬起头来。”
他的语气并非命令,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张宁下意识地依言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简宇的目光在她写满羞愧与不安的脸上停留片刻,缓缓说道:“两军对垒,各为其主,更何况你当时是为报父仇、为夺回你认为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语气十分坦诚,“派出偏师,袭扰敌军后方,断其粮道与归路,这本就是兵家常用之策。站在你当时的立场,做出这个决定,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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