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雪端坐在他对面,一袭素白深衣,罕见地未着戎装。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正轻轻划过龙渊剑鞘上的龙纹,指尖在每一片龙鳞上都停留片刻,仿佛在数着什么。烛光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双凤眸显得更加深邃。
“师弟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皇甫嵩多疑,朱儁贪功,此计正为二人量身定制。”她顿了顿,指尖停在剑格处:“只是……”她的目光落在张角胸前那抹若隐若现的血迹上:“地宫中的布置,可万无一失?”
张角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突然一道细小的电光在掌心跳跃。“三年经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为今日。那地宫中的每一道符文,”电光突然暴涨,映照出他眼中疯狂的光芒,“都浸透着太平道弟子的鲜血。”
帐外,雨声渐起。起初只是零星的雨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很快就连成了一片。雨声中,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就从帅帐内爆发出来。张角猛地将案几掀翻,竹简“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有几卷甚至滚到了帐门口。
“若非你贻误战机!”张角的声音如同炸雷,他手中的九节杖重重顿地,杖首的铜铃发出刺耳的锐鸣,“皇甫嵩与朱儁早已人头落地!”
简雪冷笑一声,红袍无风自动。她“铮”地一声将龙渊剑拔出三寸,寒光在帐内一闪而过:“若非是大贤良师指挥失当,”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地公将军、人公将军何至于战死?黄巾何至于此!”
帐外,正在晨练的将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惊呆了。管亥的铁拳瞬间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腰间的迅掠刃在鞘中不安地嗡鸣。周仓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忠勇刃已经握在手中,却又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张燕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飞燕弓的弓弦,眉头紧锁。卞喜的流星锤无声地转动着,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
“大贤良师!圣女!”管亥终于忍不住冲进帐中,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请息怒!”
“我们说话你别插嘴,滚出去!”两人异口同声地呵斥,磅礴的气劲从他们身上爆发,将管亥震得连退三步,只好缓缓退出。
当夜子时。
雨越下越大,简雪“负气”率部南下的马蹄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杏黄旗帜在雨中低垂,被雨水打湿的布料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探马飞驰回汉军大营,浑身湿透地跪在皇甫嵩面前:
“报!果不出将军所料,黄巾内讧,黄巾妖女已经率部出走!”
皇甫嵩抚掌大笑,案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天助我也!贼寇内讧,破之必矣!朱儁随我出击,孟德、乾云暂时留于此地督战!”
烈日当空,皇甫嵩与朱儁亲率万余精骑追击已历三日,终于在一处荒芜的山丘前发现了黄巾军的踪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铠甲和兵器,还有几面被随意丢弃的杏黄旗帜。
“儁兄,”皇甫嵩勒住战马,玄铁麒麟铠在烈日下泛着冷光,“此地地势不利于骑兵前行,你率两千步兵先行探路。若需相助,随时来报!”
朱儁的赤色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他抚摸着腰间的冽风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贼寇溃逃至此,必可一举擒之!你就等我好消息!”话音未落,朱儁提起冽风刀,就带着麾下两千步兵,先冲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皇甫嵩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猛地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山丘上空已经聚集起了厚厚的乌云。那乌云翻滚着,隐约有电光闪烁。
“不好!”他一把抓起镇焱枪,对身后的亲兵喝道,“快随我入山!”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汉军尸横遍野,每一具尸体都有焦黑的痕迹。有的被雷击成了焦炭,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有的被利刃穿心,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烧焦的恶臭,几只乌鸦见了,都被惊起,“嘎嘎”叫着飞向远处。
一个幸存的小校颤抖着指向山丘深处的一个地宫:“将军,朱……朱将军……他……进去了……”
皇甫嵩来不及深思,立刻下令,让大部队留在这里,帮忙照看伤兵,自己带领百员亲兵,立刻冲进去救朱儁!
地宫的入口像一张漆黑的大口,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气息。皇甫嵩的亲兵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火光在狭窄的甬道中摇曳,照亮了两侧墙壁上刻满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像是用血写成的,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啊!”一声惨叫,走在最前面的亲兵突然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击中,瞬间变成了焦炭。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连劈下,惨叫声在甬道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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