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分析。格陵兰基地位于极低频电磁波传输的有利位置；西非那个研究所靠近大陆架边缘，地质活动较为活跃，且背景辐射有异常；近地轨道中继站……则拥有不受大气层干扰的纯净通讯环境。”分析负责人回答，“如果将它们视为一个分布式网络的一部分，那么这确实像是一个为了‘接收’某种特定信号而构建的系统。”
“优先级别提升。动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在轨侦察卫星和潜伏人员，对这三个地点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我要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尤其是那个轨道中继站，它理论上可以指向深空任何方向。”羊羽命令道。
“明白。”
“关于‘引路人’的威胁模型，星脑有什么进展？”羊羽转向悬浮在沙盘一侧的、代表星脑的蓝色光球。
“基于陈邈供述、林夕博士的数据及现有物理学框架推演，建立了十七种‘意识夹缝状态’可能性模型。”星脑的合成音平静地叙述，“概率最高的三种模型为：一、意识碎片化滞留于本地时空的量子层面，表现为特定区域的宏观量子现象或概率异常；二、意识以低维投影形式附着于高维‘膜’结构，可通过特定共振频率进行有限干涉；三、意识信息体被困于‘源海’边界，需借助外部能量或‘信标’才能完成‘回归’或‘降维’。”
沙盘上随之模拟出三种模型可能产生的现象：局部地区的仪器失灵、概率云扰动；特定频率的电磁幽灵信号；以及需要巨大能量开启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空间扭曲点。
“这三种模型，都指向他需要能量，或者特定的‘钥匙’。”羊羽总结，“‘暗影蜘蛛’的‘接收’行动，很可能就是在为他提供这些。而G-7菌株晶体的‘记忆’特性，是否也可能成为一种……微型的‘信标’或共鸣器？”
这个联想让推演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如果风域湖实验室里的那些微小晶体，与可能存在的“引路人”意识碎片之间存在着哪怕最微弱的联系，那都将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变量。
“通知林夕，将G-7晶体潜在的‘信标’风险纳入最高安全考量。所有相关样本的隔离和屏蔽等级提升至‘燧石’协议标准。”羊羽果断下令，“燧石”协议是针对具有潜在现实扭曲效应物品的最高封存等级。
“已传达。”星脑回应。
会议结束，全息影像逐一消失。羊羽独自站在空旷的推演室中，巨大的沙盘上红光依旧闪烁，如同世界地图上渗出的血迹。敌人不再是一个具体的组织，而是化为了概念性的阴影，渗透在金融网络、极地冰盖、轨道空间乃至可能存在的维度缝隙中。这是一种全新的、非对称的战争形态。
某处，西非沿岸，“海洋环境保护研究所”。
表面上看，这是一座颇具现代感的白色建筑，坐落在悬崖之上，俯瞰着蔚蓝的大西洋。太阳能电池板在阳光下闪耀，屋顶竖着几根看似用于监测海洋气候的天线。然而，在地下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铅合金大门后，是充满冰冷金属与闪烁指示灯的控制中心。数十名技术人员在控制台前忙碌，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并非海洋生态数据，而是深空射电信号分析、地壳微震动监测以及某种……背景引力波起伏图谱。
一个穿着白色科研服，但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一条缓慢增长的能量读数。
“报告主管，‘信标’共鸣强度正在稳步提升。格陵兰节点和‘天帆’中继站已确认同步。背景‘源海噪音’滤波效果达到预期百分之七十三。”一名技术员汇报。
“很好。”主管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继续监控，校准频率。‘父亲’的回归，需要最精确的航道。任何干扰，都必须排除。”
他目光扫过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外部监控画面。在研究所看不见的周边海域，几艘伪装成渔船的武装巡逻艇正在游弋。更远处的深水区，一个模糊的、如同巨大蝠鲼般的黑色阴影，正无声地潜伏在声纳探测的边缘。
昆仑基地，特殊会面室。
羊羽再次见到了陈邈。这一次，陈邈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但眼神深处那抹恐惧并未散去。
“陈先生，我们有一些新的发现，需要你的专业知识进行印证。”羊羽开门见山，他没有透露具体细节，而是用概括性的语言描述了G-7菌株的异常晶体化及其微弱电磁特性。
听到“晶体化”和“记忆效应”时，陈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果然……他们真的在向那个方向研究……”他喃喃道。
“哪个方向？”羊羽追问。
“‘灵能实体化’……或者说，‘信息物质化’。”陈邈深吸一口气，“在‘深蓝断崖’的理论中，高维度的‘信息’或‘意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在我们这个维度沉淀、固化为物质。他们认为，宇宙中某些特殊的矿物、甚至生命本身的起源，都可能与此有关。‘引路人’长期暴露在灵能场域中，他的身体……据说就在发生着缓慢的晶体化变异，尤其是大脑松果体区域。他们认为，这是意识适应高维、并开始影响低维现实的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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