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物临时储存区的发现像一根投入死水潭的芦苇,微澜过后,留下的更多是沉重的疑虑。门禁和监控记录被迅速调取,过去24小时内进出该区域的人员名单罗列在屏幕上——后勤保洁人员、设备报废鉴定技术人员、两名因实验失误被罚做社区服务的研究生……名单不长,但每一个都似乎有合理的理由出现在那里。
安全小组对名单上的每一个人进行了初步的背景复核和 隐蔽的行为观察,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那个中继器的生物特征感应器太过微小和特殊,无法提取到有效的生物标记进行比对,这条看似 有希望的线索,瞬间变成了大海捞针。
“对手算准了这一点。”林夕看着排查报告,语气冷峻,“他们利用的就是这个区域的半开放性和人员复杂性。即使我们发现了中继器,也很难立刻锁定目标。这更像是一次对我们内部排查能力的测试,或者说,又一次挑衅。”
羊羽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示敌以弱的策略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引出了对方的动作,但对方的谨慎和层层设防超出了预期。他们就像在和一个无形的影子搏斗,每一次觉得快要触碰到实体时,都会从指缝间溜走。
“废弃材料厂老人那边的背景深挖有进展吗?”他转而问道,试图打开另一条线的突破口。
“有一些零碎的拼图。”林夕调出另一份报告,“老人叫李贵,一辈子几乎没离开过临山郡。年轻时在县里的机械厂工作,后来机械厂倒闭,他去了省城打过几年工,最后才回到镇上,进了那个耐火材料厂,直到退休。社会关系简单,亲戚很少,朋友也不多。但调查人员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大约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从省城回来前后那段时间,曾经因病在省城一家医院住过将近一个月的院。病历显示是肺部感染,但当时的主治医生回忆说,情况有些特殊,病人一度生命垂危,但后来又奇迹般好转了。最重要的是,那家医院,恰好是当时潘洛斯基金会暗中资助的几个国内临床研究项目之一所在的医院。”
“潘洛斯基金会?又是他们?”羊羽目光一凝,“时间点能对上吗?”
“时间上存在交集。”林夕点头,“虽然无法确定李贵是否参与了那个临床项目,或者只是巧合,但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异常点。调查小组正在尝试寻找当年的更多知情人和医疗记录。”
一个看似普通的老人,一段可能被掩盖的住院经历,与神秘基金会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关联。这会是巧合吗?在当前的形势下,任何巧合都值得深究。
“继续追查这条线。”羊羽指示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要放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赵建明和苏小满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所长,林政委,”赵建明开门见山,“我们对那个中继器的逆向分析有了初步结果。它的技术路线和之前的寄生装置一脉相承,但更简陋,更像是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关键是,我们在其内部发现了一种非常独特的有机载体,上面负载着一段极简的、非标准的基因序列。”
“基因序列?”羊羽和林夕都愣住了。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发现。
“是的。”苏小满接口道,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困惑和兴奋,“这段序列不编码任何已知蛋白质,更像是一种……标识符或者密码。我们对比了所有公开的基因数据库,完全没有匹配项。但是,‘谛听’系统在回溯扫描过往的异常微弱信号时,发现了一段极其短暂的、似乎包含类似编码特征的生物电磁脉冲信号,脉冲源大致指向……临山郡方向,但无法精确。”
“生物电磁脉冲?基因标识符?”羊羽感到事情正在向一个更加诡异的方向发展,“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猜测,”赵建明语气沉重,“这可能是某种基于生物技术的身份认证或触发机制。也就是说,激活中继器的人,体内可能携带有能发出或者响应这种基因标识符的东西?或者他们持有某种生物载体。这听起来很科幻,但结合潘洛斯基金会吸纳的那些生物学家和基因编辑专家,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个猜测让人脊背发凉。如果对手的技术已经深入到可以将生物特征与电子设备无缝衔接,甚至利用基因序列作为密码本,那他们的威胁层级将再次被刷新。
“立刻将这段基因序列列为最高机密,同时尝试分析其可能的功能和含义。”羊羽立刻下令,“小满,扩大‘谛听’的扫描范围和灵敏度,重点监测类似的生物电磁信号,特别是研究所内部和临山郡方向!”
“明白!”
会议结束后,羊羽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对手的面纱一层层被揭开,但露出的却不是真容,而是更深的迷雾。潘洛斯基金会、生物基因技术、神出鬼没的替身、精准的骚扰战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布局深远、技术实力骇人听闻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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