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定下来之后,吕辰开始动笔写方案。
他在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微程序辅助编程机——总体构想与实施方案》
他决定图文并茂,要把这个想法变成能让别人看懂、能让协作单位认可、能分给各组去实现的“总体方案”,光有文字描述不够直观,得配图。
画图不是他的长项。
他画个示意图、画个逻辑框图还凑合,但要画得像说明书一样一目了然,让人一看就懂,那得有点美术功底。
吕辰起身来到左附楼二层,这里是第八小组的办公区域。
第八组有几个美术功底好的研究员,算是画版图、画示意图的担当。
吕辰到第八组的时候,正好有三人正趴在桌上画图。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周建国,去年从工业学院毕业招进来的,素描底子不错,人也踏实。
“建国。”吕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周建国抬起头,看见是他,赶紧站起来:“吕师兄?您怎么来了?”
吕辰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有个活儿,得请你们帮个忙。”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三张图。
第一张,要画出现状的困境,“人海战术”编微程序,又慢又容易错。
第二张,要画出解决方案,编程机的系统架构,从输入到处理到输出,一层一层画清楚。
第三张,要画出技术路线,分三步走,什么时候做到什么程度。
周建国听完,眼睛亮了:“这个有意思。”
他招呼另外两个人过来,听吕辰描述。
“第一张图,我想做个对比。左边画一个人趴在桌上,对着一堆纸和0101,累得半死。右边画昆仑机的规模预估,上千块芯片、上万条微指令。让人一看就明白,用手工编微程序,是死路一条。”
周建国点点头,拿起铅笔在纸上勾了个轮廓。
“这个人,要画得憔悴一点,头发乱一点,桌上堆满稿纸。旁边标一行字:手工编写1000条微指令,平均出错率17%,查错耗时——无法估算。”
“右边画一个机柜,上面标着‘昆仑机规模预估’,旁边写:上千块芯片,上万条微指令。”
吕辰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又说:“下面再加一行红字,我们需要一支‘笔’,而不是一把‘铲子’。”
周建国抬头看他:“笔?铲子?”
“对。”吕辰说,“用手挖土,累死也挖不了多少。用铲子,效率翻倍。但咱们要的不是铲子,是笔能写程序的笔。”
周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图纸下方加了一行红字。
第二张图是重头戏。
吕辰把自己脑子里那套架构画成草图:从上到下,输入层、处理层、输出层,还有底层的支撑系统。
“输入层,一个键盘。”他指着草图,“操作员直接敲助记符,比如LDA、STA,不用记0101。”
“处理层,微程序编辑核心。这是整个系统的大脑,用HX-2的芯片扩展来做。它干三件事:一是把敲进去的助记符翻译成二进制;二是送到显示驱动,让工程师能看见自己敲的是什么;三是送到存储管理,存在可读写的存储芯片里。”
“输出层,二维卡编码接口,连到制卡机。工程师确认无误后,按一下键,制卡机自动把二进制数据打成二维卡上的孔。”
“最下面,系统监控程序,固化在ROM里。开机就加载,负责管理整个系统的运行。”
周建国一边听一边画,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画完草图,他抬起头:“吕师兄,这个架构,有点像……有点像一台小计算机?”
吕辰笑了笑:“对,就是一台专用的计算机。”
周建国愣了愣,然后低下头继续画,没再问。
第三张图是技术路线图。
吕辰把时间节点标出来:第一步,1-2个月,做出原型机。只支持最基本的编辑,输入、修改、删除,能输出到二维卡就行。
第二步,3-4个月,完善编辑功能。增加语法检查、自动查错,让工程师编程序的时候能少犯错。
第三步,年底前,与昆仑-0验证机联调。用这台编程机,写出昆仑-0的第一个测试程序。
周建国把这三个步骤画成三个台阶,台阶上标着时间和目标,台阶下面画着昆仑-0的轮廓,寓意“一步一步走向昆仑”。
三张图,画了三天。
周建国三个人确实下了功夫。
第一张图左边那个“憔悴的程序员”,头发真是一根一根画的,眼睛里画着红血丝,桌上的稿纸堆得像小山。
右边那个“昆仑机规模预估”,芯片一块一块画出来,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第二张图更细。键盘的按键都画出来了,虽然只是示意,但每个键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处理层那个方块里,还画了几个小方块,代表“翻译模块”、“显示驱动模块”、“存储管理模块”,让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分了几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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