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个电机制造成功的经验,吕辰等人又相继制造了十三个电机。
按照GCA-201CGS光刻机的工作配置需求,工件台的X轴、Y轴,掩模台、Z轴、微动台等都可能需要。
顶着工业陶瓷和冶金材料研究中心研究员幽怨的眼神,他们掏空了所有的钐、钴样品材料。
受限于钐钴合金材料的稀少,无法大规模生产,但是他们还尽可能制造了两到三套。
钱兰整理了全套设计图纸,包括材料参数、工艺要求,特别是电机绕组的工艺和机构。
组装好的电机本体直径42mm、长100mm,看上去像一个银灰色的圆柱体,握在手里四根手指刚好能包住。
送别森格顿珠那天早上,北京站的报春花开了一枝。
吕辰递给他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一个电机、两条前门烟和一包点心,还有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图纸。
“森格顿珠师傅,这是其中一个电机,还有它的全套设计图纸,复制了一份,您带着。”吕辰说,“材料参数、工艺要求、绕组方法,都写在里面了。”
森格顿珠接过纸袋,没打开,就那么攥着。
“小吕,这……”
“刘教授出差在外,不能专门感谢您,他专门交待,感谢成飞132厂和您对星河计划的支持,您老远来一趟,不能空着手回去。”吕辰笑了笑,“这技术搁我们这儿,也就是用在光刻机上。搁你们成飞,说不定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吕辰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丘书记为您申请的出差补贴,不多,一点心意。”
森格顿珠默了几秒,他把信封小心地塞进帆布包最底层,然后抬起头。
“小吕,诸葛,钱姑娘。”他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我在北京这一个多月,学到的东西,比在厂里五年都多。”
他顿了顿:“不是技术。是你们这股劲儿。碰到难事,不躲,不绕,就硬碰硬地干。干成了,也不藏着,还想着给别人用。”
他伸出手,和吕辰握了握,又和诸葛彪、钱兰分别握了握。
“以后到成都,到我家来。我让我媳妇给你们做酥油茶,喝青稞酒。”
汽笛响了,森格顿珠双手合十:“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他拎起帆布包,转身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冲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消失在车厢里。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
吕辰三个人站在月台上,看着那列绿皮火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雾里。
“走吧。”诸葛彪点上一根烟,“回去干活。”
第二批高频脉冲电机的芯片,是在森格顿珠走后的第四天送到的。
那天下午,柳工亲自把芯片送到验证室。
专用芯片箱子里垫着海绵,六十颗芯片整整齐齐码在凹槽里,陶瓷封装,两排引脚,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GPMC-01,第二批。”柳工把木盒往桌上一放,“60颗,你们慢慢测。”
吕辰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看了看。
封装的表面是用丝网印着的字迹,白色的小字,清晰工整。
“谢了,柳工。”
柳工摆摆手,走了。
接下来三天,三个人又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测试台架重新搭起来,电源、示波器、信号源、负载板,一一接好。
第一颗芯片插上去,通电,测静态电流——正常。
输入测试向量,测功能——通过。
测速度,跑最高频率——达标。
测功耗,长时间运行——稳定。
“一颗好的。”诸葛彪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勾。
第二颗,同样流程——好的。
第三颗——好的。
第四颗——好的。
测到第十颗的时候,钱兰停下笔,看着记录本上那一排勾,有点不敢相信。
“十颗了,全好?”
诸葛彪也愣了愣,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盯着测试台。
“再测。”
第十一颗——好的。
第十二颗——好的。
一直测到第十七颗,终于碰到一颗坏的。
输入短路,电流直接打到底。
“总算有坏的了。”诸葛彪松了口气,反而笑了,“不然我还以为见鬼了。”
六十颗芯片全部测完,钱兰把记录本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在最后一页写下统计结果:
总片数:60片
功能完好:37片
局部故障:14片(多为个别引脚失效或速度略低)
完全失效:9片(短路、击穿、开路)
良率:61.7%
她把本子转过来,让吕辰和诸葛彪看。
“37颗能用。”她说,“比上一轮8颗,翻了四倍多。”
诸葛彪点上一根烟:“不枉我等当了一回反面教材,要是再不成,我都不知道怎么抬起头来了。”
钱兰也有点感慨:“这几乎是设计和工艺的推倒重来,有这样的提升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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