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舀粥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点湿光,却笑着说:“他呀,一辈子都爱跟我的绣针较劲。”
沈书琴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蓝布包里掏出个锦盒。盒子是老红木的,表面刻着细梅纹,岁月把纹路磨得发亮,像覆了层包浆。打开时,里面铺着淡蓝的绒布,躺着一套刻刀——大小七把,刀柄是槐木的,被手温焐得发红,刀刃上还留着当年刻木牌时的细痕,像藏着无数个“平安”“共生”的故事。
“我早想到了,”沈书琴把锦盒推到奶奶面前,声音带着点颤,“这是书言当年刻木牌用的工具,刀头是他托铁匠打的,说‘要够利,才能刻出暖’。也带去画院吧,放在木牌旁边,让大家看看,能刻出暖的木牌,藏着怎样的心意,握着怎样的温度。”
奶奶拿起最小的那把刻刀,刀头尖细,像用来刻字里的钩。指尖抚过刀柄的包浆,忽然想起当年沈书言刻“平安”木牌时,就是握着这把刀,指腹被磨出红痕,却笑得傻气:“师妹你看,这勾要刻得圆,才像槐树枝,能绕着福气不撒手。”
暮色渐浓时,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不是之前的碎雪,是成团的绒,轻轻落在老槐树上,像给树盖了层软被。三人坐在画室里的小桌旁,就着腊八粥,翻看苏晚寄来的展陈设计图。图是手绘的,铅笔线稿上,展厅亮得像浸在月光里,墙上挂着绣品和画稿,中间的展台铺着蓝布,摆着木牌、刻刀、绣架、画筒,游客们站在展台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像在看一场安静的重逢。
“你看这儿,”妮妮指着图角落的小盆栽,“苏晚画了棵槐树苗,说要放在展台边,用当年老槐树的籽种的,‘让新苗看着这段故事长大’。”
奶奶的目光落在图上的“平安”木牌和《槐雪荷风图》上,两者隔着半尺,却像在悄悄牵手。她忽然觉得,那些被岁月藏起来的话,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都要在这场展览里,借着梅香、槐香、绣线香,好好说出来了。
窗外的老槐树落满了雪,枝桠间挂着的“共暖”木牌轻轻晃,雪落在木牌上,发出“簌簌”的响,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重逢,摇着无声的期待。远处传来邻居家的腊八粥香,混着画室里的梅香、槐香,在雪夜里漫成一片暖,像首温柔的歌,唱着跨了岁月的情谊,唱着那些终将圆满的念想。
阿哲给奶奶的粥碗里又添了勺糖,冰糖在热粥里慢慢化开,甜意漫到舌尖时,妮妮忽然想起要给《槐下共暖记》添段话。她拿起笔,在新页上写下:“有些等待,是为了让重逢更甜。就像雪等梅开,槐等荷生,木牌等绣线,跨越了几十年的目光,终会在某个展厅里相遇,把没说的话,都融进风里,变成暖。”
灯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的笑脸上,落在那套刻刀和那幅绣品上,落在窗外落雪的老槐树上。这场即将奔赴南方的展览,早已不是简单的展示,而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团圆——让槐绣与槐画对话,让木牌与刻刀重逢,让奶奶与沈书言的惦念,终于在时光里,找到最温柔的注脚。
(未完待续)
喜欢静静的妮妮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静静的妮妮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