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最终裁决
意识的风暴,没有边界,没有形态。
当那由“母亲”的存在痛苦、逻辑崩坏、被激怒的疯狂共同酿成的终极心渊,将穿梭机连同其内的一切彻底吞没时,“现实”这个词语便彻底失去了意义。
陈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穿梭机冰冷的舱壁,甚至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韩舟等人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惊呼。他的感知被强行剥离,抛入了一片纯粹由“信息”、“情感”和“扭曲规则”构成的、不断爆炸和重组的混沌海洋。
在这里,“看”到的不再是光与影,而是无数交织碰撞的“概念碎片”:
一片代表着“家”的温暖金色光芒,被名为“背叛”的暗红色裂痕撕得粉碎,碎片飞溅,每一片都倒映着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一条象征着“永恒”的平滑光带,被“时间”的锯齿和“分离”的锈蚀啃噬得千疮百孔,发出无声的哀鸣。
一座由“爱”与“控制”的砖石砌成的高塔,在“自由”的风暴和“真相”的雷霆中摇摇欲坠,塔顶那个名为“母亲”的阴影轮廓,正伸出由“悲伤”和“疯狂”凝结成的触须,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这些碎片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它们携带着“母亲”被扭曲放大了亿万倍的极端情感和破碎逻辑,如同亿万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疯狂地刺向陈星意识中最核心的自我认知区域,试图将他“定义”、“分解”、“重组”成符合“母亲”那破碎世界观中的一个“可理解部件”——要么是“迷失归家的孩子”,要么是“带来伤痕的背叛者”。
“啊——!”
林雨的尖叫(意识层面的)第一个传来,充满了被强行“阅读”和“篡改”记忆的痛苦。她感觉自己童年最温暖的片段被染上了不祥的金色,父亲慈祥的脸变成了“母亲”那模糊而慈爱的轮廓,正在温柔地呼唤她“回家”,而想要抗拒这个虚假“家”的念头,却引发了一阵撕裂灵魂的、名为“不孝”和“叛逆”的剧痛。
莫里斯的精神防线也岌岌可危。他赖以生存的理性逻辑和知识体系,在“母亲”那自成一体、却全然不讲道理的“家园逻辑”面前,变得脆弱不堪。他看到自己珍视的公式和定理被扭曲成赞颂“母亲”永恒慈爱的颂歌,任何试图反驳的思考,都会招致一阵源自存在根基的“混乱”与“无意义”的冲刷,几乎要让他的意识结构崩解。
韩舟的抵抗最为直接,也最为艰难。军人钢铁般的意志,在面对这种直指灵魂存在意义的侵蚀时,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他“看”到自己守护同胞、抗争命运的一切努力,被“母亲”的逻辑解读为“无意义的挣扎”和“对和谐家园的破坏”,一股源自“母亲”的、名为“心疼”和“想要纠正”的强大意志,如同无形的大手,试图将他强硬地“抚平”、“掰直”,纳入那个没有痛苦、也没有自由的“完美”模板。
三人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三盏孤灯,光芒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而承受着最主要冲击的,是陈星。
他是“钥”的持有者,是“母亲”最初感知到的、最像“孩子”的存在(因为纹章的秩序亲和性),也是用“真实投影”彻底激怒“她”的“元凶”。绝大部分的疯狂意志和混乱信息流,如同找到了最合适的发泄口和“纠正目标”,朝着他汹涌扑来!
“你不是我的孩子……但你有‘秩序’的光……你是……被污染的种子……需要净化……需要回到……正确的形态……”
“为什么带来那些‘伤痕’的记忆……为什么让我‘痛’……消除它们……抹掉那些‘虚假’……接受‘真实’的温暖……”
“或者……既然不愿‘回家’……那就……成为‘家园’的基石……用你的‘存在’……来填补……我的‘缺失’……”
无数重低语、质问、诱惑、威胁,交织成毁灭性的灵魂噪音,试图淹没陈星最后的清醒。
他的左眼紧闭,眼皮下眼球剧烈颤动,承受着“母亲”试图强加给他的、关于“幸福家园”和“被净化孩子”的扭曲幻象冲击。
他的右眼,却在那星云般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那并非不受影响,相反,正因为他能更清晰、更本质地“洞察”到这些信息流的构成和意图,他所承受的解析负荷和对抗压力,远比韩舟三人加起来还要大。
但正是这种“洞察”,也给了他抵抗和……反击的可能。
他不再试图单纯地“防御”或“驱散”这些攻击。
他开始……拆解和分析。
右眼的能力被运转到极致,如同最高速的量子计算机,将涌来的每一股混乱信息流、每一种极端情感、每一条扭曲的逻辑链条,都进行强制性的“解构”。
他将“家”的温暖拆解成“依赖”、“控制”、“失去自我”的成分。
他将“永恒”的诱惑拆解成“停滞”、“僵化”、“恐惧改变”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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