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什么情况？”陈默问。
“波动特征……很复杂。”时钥的声音带着困惑，“同时检测到空间撕裂、时间倒流、概念重组和……生命反应。但所有信号都极其混乱，就像一锅煮沸的法则浓汤。”
玄黓和陈默对视一眼。
“我们去看看。”
……
遗忘回廊距离翡翠星域约十五光年，正常航行需要三天。但借助新阴司总部新安装的“法则跃迁引擎”，这段距离被缩短到了三个小时。
当悖论之舟脱离跃迁状态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遗忘回廊不是一条“走廊”，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构成的星云。那些碎片是半透明的，每一块都像凝固的水晶，内部封存着某个文明的记忆片段:城市街景、家庭聚会、战争场面、艺术创作……亿万个记忆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旋转，形成了一条蜿蜒数光年的“河流”。
但现在，这条记忆之河正在沸腾。
碎片互相碰撞、融合、破裂，释放出混乱的法则乱流。更可怕的是，一些碎片开始“活”了过来——它们挣脱了原有的形态，变成扭曲的、由记忆和概念构成的怪物。
“那是……记忆畸变体。”玄黓的声音有些颤抖，“当记忆失去承载者，又被法则乱流污染时，就会变成这种东西。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执念和碎片化的本能。”
陈默看到，最近的一个畸变体是由数百个战争记忆碎片融合而成。它像一只巨大的多眼蜘蛛，每只眼睛都在播放不同的战争场面，身体由断裂的武器和破碎的盔甲构成，散发着纯粹的杀戮欲望。
“威胁等级评估。”陈默下令。
时钥快速扫描:“单体的法则强度相当于行星级，但这里有……至少上千个。更麻烦的是，它们在互相吞噬融合。检测到一个正在形成的‘聚合体’，强度已经接近恒星级。”
星图上，一个巨大的红点正在记忆之河的中心区域膨胀。
“必须阻止它们融合。”玄黓站起来，“如果形成完整的‘记忆巨兽’，可能会拥有接近原始神级别的力量，而且完全疯狂，无法沟通。”
“你打算怎么做？”
“用七钥合一的力量，进行一次‘大范围记忆净化’。”玄黓说，“但需要哥哥你的配合，用时间之钥锁定整片区域的时间流，防止净化过程中产生新的畸变。”
“还有我们。”石勇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指挥官，阴差第一、第三大队已经准备就绪，可以负责清理外围的畸变体，为你们争取时间。”
“道爷我也来帮忙！”凌虚子兴奋地说，“我刚给法则炮台加装了‘记忆解构弹头’，应该对这些怪物有效！”
陈默快速思考，然后下令:
“石勇，带领阴差大队清理外围，阻止更多碎片融合。凌虚子，用炮台火力掩护。玄黓和我进入中心区域，进行净化仪式。其他人保持警戒，防止意外。”
“明白！”
战斗开始。
石勇率领的两百名阴差从悖论之舟两侧飞出，他们分成七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不同文明的阴差组成，利用各自的特长配合战斗。一个植物型文明阴差用根须网困住畸变体，接着一个能量生命文明阴差用高温射线将其净化，配合默契。
凌虚子的法则炮台开始轰鸣。老道设计的“记忆解构弹头”命中畸变体后，会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流，将畸变体内部的记忆碎片重新排序、归档、平复，让它们恢复成无害的静态碎片。
但畸变体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还在不断从记忆之河中涌出。
陈默和玄黓驾驶一艘小型穿梭机，冲向中心区域。
越往中心，法则乱流越强。穿梭机的护盾剧烈闪烁，仪表盘上的警报一个接一个亮起。
“就在这里。”玄黓感知着周围的法则波动，“我能感觉到，那个聚合体的核心就在前方。”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了那个正在形成的“记忆巨兽”。
它已经初具人形，但高达数公里，身体由亿万记忆碎片构成，每一块碎片都在快速闪烁，播放着不同文明的记忆。它的脸是无数面孔的叠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它的手臂时而变成触手，时而变成利爪；它的背后，隐约有七对由战争场景构成的“光翼”在展开。
最诡异的是，这个巨兽的胸口，有一个旋转的七色漩涡——那颜色和排列方式，与玄黓额头的符号一模一样。
“它……在模仿我？”玄黓震惊。
“不只是模仿。”陈默盯着那个漩涡，“它在尝试重构七钥合一的力量。看那些记忆碎片的排列——它们在模仿原始神法则的结构。”
果然，仔细看会发现，构成巨兽身体的记忆碎片并非随意组合。战争记忆对应混乱和终结，和平记忆对应秩序和存在，艺术记忆对应创造，科技记忆对应变化，哲学记忆对应平衡……每一种记忆碎片都被分类整理，构成了一个粗糙但完整的“伪七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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