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星尘誓约篇
第四章 枯萎星辰，生命悲鸣
离开那片已重归平静的星舰坟场，林凡并未直接返回轮回宇宙，也未立刻去往苏晚晴所在的地球。身为轮回之主，他的感知已与诸天万界的“平衡”紧密相连。此刻，另一处更为深沉、更为痛苦的“涟漪”，正从遥远星域传来清晰的悲鸣，牵引着他的意志。
他循着那冥冥中的因果牵引，再次踏破虚空。这一次，时空通道的尽头，传来的并非战争的戾气，而是一种……万物凋零的衰败与死寂。
眼前，是一颗星球。
但它已几乎不能被称之为生命之星。其原本应蔚蓝的海洋大面积干涸，露出龟裂的、如同老人皮肤般的褐色海床；大陆被黄沙与灰烬覆盖，仅存的几片绿色也黯淡无光，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斑点；大气层稀薄而浑浊，充斥着有毒的尘埃与异常剧烈的能量辐射。整颗星球，都在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走向终末的枯萎气息。
这不是战争造成的瞬间毁灭，而是一种缓慢、持续、且似乎源于内部的生命力的彻底枯竭。
林凡悬浮于星球轨道之外，双眸之中轮回之景流转，瞬间洞悉了根源。
这颗星球，并非自然衰老。其地核深处，那本应磅礴跳动、为万物提供生机与灵机的星核本源，此刻竟如同被蛀空的果实，黯淡无光，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仿佛被强行抽取后留下的孔洞！一股庞大而邪恶的吞噬之力，仍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星核之上，持续不断地榨取着这颗星球最后的生命精华！
是某种以星辰为食的虚空巨兽？还是某个走了邪路的文明，在进行禁忌的汲星仪式？
无论根源为何，结果都是一样的——这颗星球上的亿万生灵，正在因家园本源的流失而缓慢、却无可挽回地走向集体死亡。森林枯萎，河流腐化，鸟兽倒毙，甚至连微生物都在大片大片地消亡。星球本身发出的悲鸣，混合着无数生灵绝望的哀嚎，形成了一股强大而悲怆的负面因果力，扰动着周边星域的平衡。
“竭泽而渔，焚林而猎……此等行径，有违天道循环。”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掠夺式的毁灭，比战争更加不可饶恕。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星球外围紊乱的能量场和致命的辐射带，直接出现在了星球内部，那片最为枯萎、死寂气息最浓郁的核心区域——一片曾经可能是广阔雨林，如今只剩下焦黑树干与灰白尘埃的死亡之谷。
谷地中央，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污浊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从中缓缓渗出。这里，正是那吞噬之力与星球表面连接的一个“疮口”。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深处，那星核本源如同一个被无数吸管插入、奄奄一息的巨人，正在发出无声的哀嚎。星球上残余的生灵——一些蜷缩在阴暗洞穴里的变异生物，几株在岩石缝隙中顽强挣扎的、叶片枯黄的怪草——它们的生命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充满了痛苦与扭曲。
他缓缓抬起手，并未立刻去清除那吞噬之力。贸然动手，可能会加速本就脆弱不堪的星核崩溃。他需要先稳固，再清除，最后滋养。
“轮回之息，润泽万物。”
他轻声吟诵，体内轮回宇宙之力流淌而出，不再是针对残骸的净化之力，而是最为纯粹、最为本源的创生之气。这气息如同甘霖，无声无息地渗入干裂的大地，抚慰着痛苦呻吟的地脉，滋润着那些濒死的植物根系，甚至净化着空气中弥漫的毒尘与辐射。
奇迹般的变化，以林凡为中心，开始向四周缓慢扩散。
焦黑的土地上，竟冒出了点点极其微弱的绿意！那是埋藏在地底深处、未曾完全死去的种子，在创生之气的滋养下，挣扎着破土而出。那几株怪草枯黄的叶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生机，虽然依旧扭曲，却不再是纯粹的死亡形态。洞穴中那些变异生物痛苦的嘶鸣声，也渐渐平歇，陷入了沉沉的、恢复元气的睡眠。
整个死亡之谷，那令人绝望的死寂氛围，被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悄然打破。
但这仅仅是治标。真正的根源，在于地核。
林凡盘膝坐下，双手按在灼热的地面上。他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根须，沿着地脉通道，向着星球最深处蔓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狂暴的吞噬能量流，最终触碰到了那枚布满孔洞、光芒黯淡的星核。
近距离感受，更能体会到其惨状。星核的本源意识（如果它有的话）已经模糊，只剩下本能的痛苦与挣扎。那些吞噬的孔洞中，残留着一种冰冷、贪婪、带着腐朽气息的异种能量，不断侵蚀着星核的结构。
“以此为引，溯本追源。”
林凡分出一缕轮回之力，缠绕上一丝那异种能量，开始反向推演其来源。他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存在，行此灭绝之事。
推演的结果，却让他微微蹙眉。
这能量的源头，并非预想中的虚空巨兽或某个邪异文明，而是……一片混乱不堪、法则崩坏的扭曲星域？其坐标模糊不定，仿佛本身就在不断移动、变化，充满了不祥与悖论的气息。
有点像……悖论之海的残留气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年轻”而“活跃”？
莫非，是某个新生的、或者未被记录在案的“悖论节点”？
就在林凡凝神推演之际——
轰隆！
整个星球猛地一震！地壳剧烈晃动，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骤然扩大，更多的黑色粘液如同喷泉般涌出！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饥饿的吞噬意志，如同被惊动的巢穴，猛地从地核深处爆发出来，顺着林凡探入的神识，反向席卷而至！
它发现了林凡这个“外来者”，并将他视为了……更美味的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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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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