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外的惨叫声突然没了，跟琴弦被硬生生掐断似的。紧接着就听见灰九那破锣嗓子在笑，风一吹全灌进洞里来，得意得让人牙酸：“林风，你那小破联盟就这点本事？连只耗子都拦不住？”
林风把镇魂玉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刚才虫潮涌过来的时候，明明安排了人守着撒硫磺粉的地方，怎么就让灰仙的符咒贴到自己人脑门上了？
他一冲出石洞，胃里立马翻江倒海。联盟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青石板地都被染成了暗褐色。几只肥得流油的老鼠正趴在尸体上啃得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每张僵硬的脸上都贴着张灰扑扑的符咒，符纸边还挂着新鲜的血渍，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啊！”陈雪突然尖叫一声，手指着其中一张符咒，声音都变调了，“那上面……有桂花粉末！”
那是她独有的记号。老家后院种着金桂，她每次晒干了磨成粉，画符的时候指尖总会沾点，一来二去成了习惯。
她脸唰地一下白得跟纸似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我……林风，你得信我！”
林风还没来得及开口，黄三太爷已经弯腰捡起那张符咒。他枯瘦的指尖突然冒出一簇金芒，往符纸上一凑，上面立刻显出半个模糊的爪印——尖尖的带钩子，可比陈雪的狐爪短了小半截。
“是被狐仙怨气缠上的人留下的，”黄三太爷沉声道，眼神扫过众人，“未必是你，但这东西，肯定就在我们中间。”
林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幸存的二十多号联盟成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有的腿肚子还在打颤，有的死死咬着嘴唇。可谁的眼睛深处，藏着那点不为人知的寒意？
人群里突然有人往后缩了缩，是个叫王磊的年轻人，平时总跟在陈雪屁股后面转。他这会儿脸色比陈雪还难看，手一个劲往怀里揣，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你揣什么呢？”有人眼尖，当即喝了一声。
王磊吓得一哆嗦，怀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是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散开的瞬间飘出点淡淡的桂花香。
“不是我的！”他慌忙去捡，手忙脚乱的，“这是刚才捡东西时不小心蹭上的，真不是我的！”
陈雪突然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盯着他：“上周我晒桂花粉的时候，你是不是去过我帐篷？”
王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黄三太爷捡起油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起一点粉末对着光看了看：“这桂花粉里掺了鼠尿，难怪能瞒过硫磺粉的气味。”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灰仙最擅长用鼠类的气息遮掩踪迹，这么一来，虫潮突袭时硫磺粉失效就说得通了——不是没人守，是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我……我就是想跟陈雪学画符，”王磊突然扑通跪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天看见她桌上的桂花粉，就偷偷拿了点，想着自己试试……我真不知道这会被灰仙利用啊！”
“那爪印怎么说？”有人追问，“三太爷都说了是带狐仙怨气的，你一个普通人哪来的狐仙怨气？”
王磊哭得更凶了，手往自己胳膊上抓，扯开袖子露出几道浅浅的抓痕：“前几天巡逻时被只野狐狸挠了，当时没当回事……谁知道会这样……”
林风盯着他胳膊上的抓痕，确实像是新伤，边缘还泛着点不正常的青黑色。黄三太爷走过去搭了搭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你被灰仙下了子虫，自己还不知道？”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子虫是灰仙最阴毒的手段，能悄无声息钻进人身体里，受人操控还查不出来。
王磊吓得直接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没有”“不是我”。
就在这时，石洞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石壁。
“谁在里面？”林风立刻提高警惕，镇魂玉在掌心发烫，这是有邪祟靠近的征兆。
没人应声，只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往石洞更深处退去。
“追！”林风一挥手，率先往洞里冲。黄三太爷紧随其后，指尖金芒越燃越旺。
石洞深处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岩壁缝隙透进点微光。地上散落着些啃剩的骨头，踩上去嘎吱作响。
转过一个拐角，前面突然出现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阵风，直往石缝里钻。
“想跑？”黄三太爷低喝一声，指尖金芒脱手而出，正打在黑影后腿上。
黑影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跌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真身——是只半人高的大老鼠，背上还骑着个寸把长的小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正拿小爪子往鼠耳里塞什么东西。
“灰仙的替身傀儡！”黄三太爷冷哼一声，“连真身都不敢露，就敢来撒野？”
那小傀儡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冒出红光，尖声叫道：“你们中间早就有我的人了，等月圆之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刚落，大老鼠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转眼间化成一滩黑水，连带着那小傀儡也融在里面，只留下张灰扑扑的符咒，跟外面死者脸上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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