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执迷不悟，城破之时，悔之晚矣！”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中。
城头上的绿营兵们面面相觑，西边的炮声让他们心惊胆战，东边赵良栋的喊话又让他们心神动摇。
抵抗？拿什么抵抗？
为了那个克扣他们军饷的满人将领吗？
就在全城陷入混乱之际，兰州的北门，却是一片死寂。
周大勇身着重甲，亲自攀上了第一架攻城梯。
他的身后，是无数沉默而矫健的龙骧旅士兵。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城墙。
北门的守军早已被调往西门支援，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结束。
当北门的城门从内部被缓缓打开时，城外的汉军主力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潮水般涌入城中。
费扬古还在西门城楼上督战，听闻北门失守的消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终于明白，西门的炮火，东门的呐喊，都只是佯攻。
对方真正的杀招，来自他最不设防的后背。
“完了。”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佩刀无力地垂下。
大势已去。
绿营兵们率先扔掉了武器，跪地投降。
赵良栋的喊话成真了。
只有费扬古和他身边最忠心的一千多名八旗兵，选择了负隅顽抗。
他们在总兵府前，被三路合围的汉军围得水泄不通。
周大勇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这群最后的抵抗者。
“降者免死。”
他给出了最后的机会。
回答他的，是费扬古(悲愤的咆哮和一支射偏的冷箭。
周大勇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箭如雨下，长枪如林。
半个时辰后，兰州城内再无抵抗。
从汉军发起进攻到战斗彻底结束，不过半日功夫。
甘肃首府，金城兰州，宣告易主。
周大勇站在总兵府的屋顶上，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
“传令下去，即刻成立‘甘肃镇守府’，安抚百姓，恢复秩序。”
“张贴安民告示，凡我汉军将士，有敢扰民者，斩立决。”
“派人速与四川的贺连山将军取得联系，川甘商道，即刻打通。”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拿下兰州，不仅仅是攻克一座城池，更是将汉军在西北与西南的两大战略区域彻底连成了一片。
四川的粮食可以通过这条通道源源不断地运往甘肃，而甘肃的战马，也将为汉军提供强大的机动力量。
京城，紫禁城。
乾清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齐又一次跪在那冰冷的金砖上，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康熙瘫坐在龙椅上，面色灰败。
短短数日，河套失守，兰州陷落，甘肃尽失。
一封封加急奏报，如同催命的符咒，将大清的北方防线撕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头。
“马齐……”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奴才在。”
“告诉朕……朕还有多少兵……能去西北……”
马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敢抬头，只是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道。
“皇上……陕西自顾不暇，蒙古王公……态度暧昧……我们……我们已经无兵可调了。”
无兵可调。
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康熙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
眼前一黑，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他从龙椅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皇上！”
马齐惊恐地大叫起来。
整个乾清宫，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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