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历新纪元三年初,“守望者”计划的推进进入了关键阶段。作为帝国军方最高负责人之一,墨焰的日程表密集得几乎令人窒息。军事会议、边境巡查、新型舰艇测试、与各文明联合军演的协调……每一项都需要他这位元帅亲自过问或决策。
然而,无论日程多么紧凑,只要没有必须他亲临前线的紧急军情,墨焰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澈星的双恒星沉入地平线前,返回河谷旁的那座院落。
这天傍晚,加密军用穿梭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医馆后院的专用停机坪。舱门滑开,墨焰迈步而出,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墨蓝色元帅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渐暗的天光中仍闪着冷冽的光泽。他习惯性地用精神力扫过整个院落——云澈刚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正在医馆内整理病历;两个孩子在后院的儿童游乐区,由经过严格审查的育儿助理看护着。
“父亲!”
几乎是在墨焰踏入后院的第一时间,墨云骁就发现了他的身影。小男孩像一颗蓄满能量的小炮弹,“嗖”地从沙坑里弹起来,沾满沙粒的双手都来不及拍,就迈着还不太稳当的小短腿冲了过来,身后那条带着金色斑点的尾巴兴奋地高速摆动。
墨焰下意识地弯腰,准备像接住飞来的战术数据板那样接住儿子——然后在最后一刻猛然想起云澈多次的叮嘱,临时改成了较为轻柔的姿势。即便如此,三岁男孩全力冲锋的力道还是让他略微晃了晃。
“父亲!今天!大机器人!会发光!”墨云骁语速极快,一双深色豹耳竖得笔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亟待分享的兴奋。他口中的“大机器人”指的是云烁昨天刚寄来的最新款教育型机甲玩具,有半人高,能进行简单的编程互动。
墨焰抱起儿子,动作仍有些僵硬——他抱惯的是武器和战术头盔,对这种软乎乎、热腾腾的小生命始终不够熟练。“慢慢说。”他的声音比在军事会议上柔和了至少八个度,但依旧带着惯常的简洁。
“它,它听我话!我让它走,它就走了!”墨云骁手舞足蹈地比划,尾巴扫过墨焰的手臂。
这时,云墨羽也走了过来。小姑娘走路已经相当稳当,肩胛处的珍珠色羽印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光晕。她没有像哥哥那样冲过来,而是走到墨焰面前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仰起小脸,细声细气地说:“父亲回来了。哥哥今天编程让机器人撞墙三次,还差点把羽羽的拼图撞散了。”
告状告得清晰明白,逻辑严谨。
墨焰放下还在兴奋描述的儿子,又弯腰将女儿也抱了起来——这次动作自然了些。一手一个三岁孩子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吃力,对有着豹族强悍体质的墨焰而言轻松得如同携带两件轻型装备。只是如何同时应对两个性格迥异孩子的不同需求,远比制定一场星际战役的进攻方案更让他头疼。
“撞墙,”墨焰看向儿子,用的是分析战场失误时的语气,“原因?”
墨云骁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一半:“我,我想让它转弯……按错了……”
“指令输入前需模拟推演。”墨焰下意识地说出了军事训练中的术语,随即意识到不对,生硬地转换,“下次……先想清楚。”
云澈从医馆后门走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墨焰元帅抱着两个孩子,表情严肃得如同在主持军事法庭,嘴里却说着育儿话题。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将白大褂搭在臂弯,走了过去。
“回来了?今天比预期早了一小时。”云澈很自然地接过女儿,在云墨羽额头上轻吻一下,“羽羽今天帮爸爸整理了银针哦,特别棒。”
云墨羽抿嘴笑了,小手环住云澈的脖子。
墨焰看着云澈流畅自然的亲子互动,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羡慕?他放下儿子,对云澈点头:“今日联合军演推演提前完成。边境无异常。”
即便是回家后的日常通报,也带着军情简报的简洁风格。
晚餐后是墨焰雷打不动的“亲子时间”——这是他阅读了十七份来自不同文明的育儿指南(均由猹猹系统筛选推荐)、并对比分析其有效性后,制定的“家庭事务日程表”中的固定条目。
只是执行起来,总会出现各种计划外的“战术偏差”。
第一项:睡前故事。
墨焰拿着那本《星际动物趣闻》绘本,坐在儿童床边,身姿笔挺如松。墨云骁和云墨羽已经换上睡衣,钻进了各自的被窝——尽管墨云骁的被子已经有一半滑到了地上。
“今夜讲读内容:卡塔星云会发光的太空水母。”墨焰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在做战前简报,“该生物体,直径通常在零点三至零点五星际单位之间,触须可达三点七单位。发光机制为生物化学反应,用于吸引浮游生物及警告天敌——”
“父亲,”云墨羽小声打断,“故事里说,小水母迷路了,要找妈妈。”
墨焰停顿了零点三秒,那是他在快速重新调整叙述策略:“……确认。小水母个体在星云漩涡中与母体分离。它采取以下行动方案:第一,释放识别性生物光信号;第二,沿星尘密度梯度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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