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楚瑶唇角牵起浅笑,玉魄金瞳倒映着棺底的幽光。
她玉指凌空虚捻,从棺椁中摄起一滴半透明金液。
“这地方除了棺材里的三样东西,再榨不出一丝油水。宝神液一共就凝出三滴,夫君且匀一滴给妾身。流光千岚伞若能将其吞化,定能重育器灵,蜕成通天灵宝。”
周开视线扫过那流转的金液,轻笑开口,“此物灵性远压昔日的元龙金石髓。你既看中,拿去便是。”
杜楚瑶皓腕轻转间,那滴金液顺势落入袖口,连带着周遭浓郁的灵压都随之一空。
不远处的地砖上,接连传出焦躁的脚步声。
小鹿踏着碎步来回兜圈,脖颈绷得笔挺。
眼瞳不住往玄棺里最后的一滴金液上瞟,偏偏那股子骄矜作祟,下巴扬得极高,就是憋着不肯吐半个求字。
地上那只三花猫尾巴竖得笔直,绕着小鹿来回打转,前爪故意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呲啦”声,喉咙里刻意挤出阴阳怪气的长腔,分明是仗着得了周开的宠,存心撩拨。
小鹿头顶青筋突跳,五条鹿尾呈扇形倒卷冲天。
上方虚空轰然塌陷,一柄遮天蔽日的暗金战锤撕裂阴气,带着恶风横砸而出。
锤面五行神光刺目欲盲,排山倒海的毁灭威压将地砖碾作齑粉,死死锁定地上的胖猫。
花糕那一丁点儿嚣张气焰被锤风刮得点滴不剩。
她四爪同时蹬地,拉出一道残影直挺挺撞进周开怀里。
两只前爪死死勾住男人的领口,猫头拼命往他腋下乱拱,扯着破锣嗓子嚎出了震天响:“要命啦!你们就是有鹿不要猫啦!”
周开面色如常,宽厚的手掌按住那颗毛茸茸的猫头,顺着后颈的软肉重重捏了两把。
怀里原本还在撒泼的三花猫骨头一酥,直接瘫软在他臂弯,喉咙里咕噜噜地滚起安逸的呼噜声。
安抚住器灵,周开转头扫向那具阴气森森的庞大玄棺。他五指虚张,一缕灵光席卷而出,将整个厚重的棺木连根拔起,塞入储物袋中。
“这棺材也不是寻常物件,一并带走。”
他单臂兜着花糕软趴趴的肚子,跨出被搜刮一空的暗室。
此时的鬼雾林已寻不见半点灰蒙瘴气。
历幽瓷一袭黑裙凌空而立,指尖幽白魂火灼塌了残云。
二十余位返虚期道侣各镇一方,其余众人在林间穿梭游走。
各色法则流光交织成倒扣的囚笼,硬生生将盘踞千年的森然雾障碾成飞灰。
炽烈的烈阳笔直劈落,生生凿穿了终年不见天日的枯林。
腐败的黑色泥沼腾起阵阵腥臭的白烟。
半空中火行灵气骤然暴走,一道赤色流火割开气浪,带着狂野的热风直坠而下,稳稳砸在周开身前三尺。
焰流倒卷入体,陈紫怡随手拢起鬓发,原本周身翻涌的气血,在对上周开视线的刹那,尽数化作温水般的柔情。
“夫君料得不差,那靠山老祖确是老蝉的一具分身。他身侧还有一头六阶初期的母蝗妖,竟与他结了道侣。听他们先前的言语,那蝗妖乃是蝗虫妖母的亲女。”
听得陈紫怡三言两语讲述分身杀妻然后自戕的细节,又看了看两具尸身,周开面罩寒霜,喉间滚出一串低哑的嗤笑。
“老蝉这招弃车保帅用得利落。他宰了那只母蝗,根本不是为了断咱们的线索。带个拖油瓶他走不脱,若是独自逃命把母蝗丢在这儿,回去又扛不住妖母的怒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宰了灭口,还能把这杀妻的脏水结结实实泼给咱们。”
杜楚瑶眼眸深处金光爆闪,玉魄金瞳的威能催发到极致,寸寸梳理过方圆百里的废墟。
十数息后,瞳底的金芒暗了下去,她紧抿着朱唇,“的确感应不到其他人的气息,《妄道蝉经》有了蝉蜕,隐匿法门当真了得,这么多姐妹布下的天罗地网,竟都没能将他找出来。”
周开目光斜移,视线穿透稀薄的残烟,死死钉在林地深处。
“紫怡,传讯上去。”他拍了拍怀里胖猫的脑袋,“把这鬼雾林从头到尾犁上三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只蚯蚓都得切开看看公母。若真让他溜了去通风报信,那蝗虫妖母必会有所准备,说不得还要请动其他妖修助阵。对付一尊合体老妖咱们尚能周旋,两头凑堆就棘手了。”
陈紫怡重重点头,红唇微启,单手掐了个法诀抵在唇边。
指尖的传讯法诀堪堪散去,三息不到。
天际罡风骤起,历幽瓷素手翻转,万魂幡破空而出。墨色幡面迎风暴涨,遮去苍穹大半天光。
数不清的阴灵厉鬼自幡面翻涌喷薄,层层叠叠的嘶嚎压碎了林间的风声,直逼九霄。
苍白魂火顺势蔓延,烧成一片惨白的火网。火舌在云端交错游走,生生咽下了刚透进枯林的几缕天光。
地面随即塌陷哀鸣。碎石泥瀑冲天溅起,两尊遮天蔽日的法相撕裂地表,拔高而起。
左侧那尊,正是孙梦催发出的百丈女帝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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