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瑞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劫后余生的短暂庆幸，将最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两人面前。那块冰冷的黑色符文石躺在地上，仿佛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清除变量……修复平衡……”
这低语在赵桂斌脑中回荡，与泰坦影像的片段、赛拉的警告、以及这一路来的异常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恐怖的结论。
他们这些穿越者，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妈的……妈的！”莱瑞猛地将那块石头狠狠砸在地上，仿佛想把它砸碎，但石头坚硬无比，只是弹跳了几下，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恐惧、愤怒和一种被世界遗弃的茫然。
赵桂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冰冷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走上前，没有再去碰那块石头，而是再次握紧了手中仍在发出警示嗡鸣的模型。
模型此刻的嗡鸣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充满敌意，而是转变为一种低沉、持续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震动。顶端的符文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芒，如同罗盘指针般，坚定不移地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并非来时路，也非赞加沼泽的其他区域，而是……东南方！
赵桂斌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与模型的连接中。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依旧存在，但模型的反馈却异常清晰。
一幕模糊的、由能量流动构成的“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看”到，从脚下这个焦黑的坑洞（瓦斯琪的陨落点），以及更下方那崩溃的蓄水池法阵中，残余的、精纯的邪能能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无数道细微的墨绿色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东南方向流淌而去。
而这些能量流的最终汇聚点，是一个无比庞大、无比黑暗、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能量漩涡！那漩涡的位置……
赵桂斌猛地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尽管被层层岩石和神殿结构阻挡，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遥远却清晰的、君临外域的恐怖力量。
“是黑暗神殿……”他的声音干涩，“伊利丹的黑暗神殿。”
莱瑞闻言，脸色更加难看：“黑暗神殿？这些邪能……最终都流向了那里？伊利丹他……他想干什么？他也和这股‘修正’力量有关？”
赵桂斌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的线索碎片——伊利丹通过奥的灰烬两次异常的注视、模型与邪能及古神之力的诡异共鸣、以及此刻邪能流向黑暗神殿的轨迹……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逐渐浮现。
“或许……不完全是。”赵桂斌缓缓开口，眼神深邃，“伊利丹盘踞外域，吸收邪能强大自身，这符合他的行为逻辑。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是这股邪能的‘质’，与燃烧军团的邪能似乎有所不同，它更接近……‘修正’的本质。伊利丹或许是在利用这股力量，但他很可能也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异常和危险。他两次注视我们，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模型，也是因为他发现了我们这些‘变量’与这股异常能量之间的关联。”
“他在观察我们。”赵桂斌得出了结论，语气带着一丝寒意，“他想看看我们这些‘变量’，能否在这股‘修正’力量下存活，能否……带来一些‘变数’。”
莱瑞听得头皮发麻：“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被这个世界针对，还成了伊利丹的观察对象？！”
“恐怕是的。”赵桂斌沉重地点了点头，“而且，根据这能量的流向，黑暗神殿很可能不仅是伊利丹的老巢，也是这股‘修正’力量在外域的一个重要枢纽，甚至可能是……源头之一。”
调查邪能异常的根源，联系部落幸存者……总部的指令仿佛命运的巧合，将他们一步步推向最终也是最危险的目的地。
黑暗神殿。伊利丹·怒风。以及那可能隐藏着的、关于世界为何崩坏的终极答案。
前路已然注定。
赵桂斌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冰冷的符文石，没有再尝试摧毁它——那或许是“修正”力量的标记，摧毁它可能引来更直接的打击。
他转身，开始检查暗刺和莉莉安的伤势。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休整，然后……前往那片笼罩在伊利丹阴影下的土地。
莱瑞也默默起身，帮忙处理伤员。他脸上的恐惧依旧，但却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和豁出去的狠厉。
知道了敌人是谁，哪怕敌人是整个世界的意志，也比在未知的恐惧中摸索强。
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黑暗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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