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的混乱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邪能腐蚀后的恶臭。士兵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修补被地狱火砸出的破损。压抑的啜泣声和痛苦的呻吟时而在夜风中飘过，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所带来的创伤。
马克西米利安就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银色的铠甲上沾染着恶魔的污血和烟尘，但他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目光依旧如同磐石。他没有去看那些伤亡，而是死死盯着赵桂斌，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中那柄刚刚平息下来的霜之哀伤模型。
“赵桂斌参谋，”马克西米利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嘈杂，“刚才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源头是你，对吗？还有你手上那个……‘东西’。”
他的措辞谨慎而冰冷，没有直接使用“武器”或“法器”，而是用了“东西”这个模糊却更显疏离和怀疑的词。
赵桂斌的心脏微微一缩。他知道无法隐瞒，刚才的能量爆发太过明显，而且卡扎克的目标性也太强。
“是的，指挥官。”他坦然承认，将模型微微举起，但并未递过去，“这是我的一件家传遗物。我正在尝试调试它与邪能环境的感应，以期能为远征军提供更精准的预警，但……能量突然失控了。我很抱歉引发了这次袭击，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家传遗物？”马克西米利安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赵桂斌的谎言，“什么样的‘遗物’能爆发出足以惊动末日领主卡扎克的能量？又能让你在熔火之心‘未卜先知’？”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我查阅过所有关于你的报告，赵桂斌。你的能力很特别，也确实多次帮助了联盟。弗丁大人和伯瓦尔公爵信任你，愿意给你机会。但是……”
他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信任不代表无限度的纵容。你手上那个‘东西’散发出的能量，并非纯粹的圣光、奥术或者自然之力，甚至与邪能也截然不同。它很……诡异，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刚才的失控就是最好的证明！它是一把双刃剑，甚至可能是一把会反噬其主的魔剑！”
马克西米利安死死盯着赵桂斌的眼睛：“远征军即将穿越黑暗之门，进入一个完全陌生、充满致命威胁的世界。我们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成千上万将士的生命。我绝不允许一个无法控制的、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的‘变量’存在于核心队伍中！”
“所以，这是我的命令，也是最后的警告。”他声音冰冷，斩钉截铁，“穿越黑暗之门后，你必须全程处于我的或我指定人员的监控之下！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再随意使用那个‘东西’进行任何形式的‘调试’或‘感应’！你的职责仅限于提供‘咨询建议’，最终的决策和指挥权，在我这里！明白吗？”
全程受控！不得擅自行动！
这几乎等同于剥夺了赵桂斌大部分的自主权，将他置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赵桂斌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马克西米利安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模型的失控确实危险。但这种严格的限制，无疑会让他束手束脚，难以应对未来外域那复杂多变、危机四伏的局面，更别提调查暗影议会和古神渗透的阴谋了。
但他不能在此刻反抗。马克西米利安代表的是联盟远征军的正式指挥体系，对抗命令只会让自己立刻被隔离甚至囚禁。
“我明白，指挥官。”赵桂斌压下心中的不甘和忧虑，垂下目光，语气顺从地回应，“我会严格遵守命令。一切以远征军的安全为重。”
马克西米利安似乎对他的服从态度稍感满意，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半分。他点了点头：“很好。去协助救治伤员吧。穿越行动很快就要开始，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去巡视营地的恢复情况。
赵桂斌站在原地，看着马克西米利安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看似平静的模型，手指缓缓收紧。
老冯的警告言犹在耳——外域的危险不止燃烧军团，还有古神势力的渗透。
马克西米利安的监控和限制，模型的不可控风险，部落的敌意，暗影议会的阴谋，以及那完全未知的、可能已经严重偏离“游戏设定”的外域世界线……
所有的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穿越黑暗之门，不再是通往已知副本的冒险，而更像是一场踏入完全未知深渊的赌博。
前途未卜，杀机四伏。但他已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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