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废渊之行带来的精神疲惫远超肉体消耗。李癫、老扳手、幽丝、默石四人返回癫火堡后,足足休整了三日,才将那种仿佛灵魂被浸泡在冰冷信息液中的不适感驱散大半。但收获的丰硕,足以抵消一切疲惫与风险。
核心实验室内,灯光被调暗,中央全息投影屏上,复杂的能量图谱、扭曲的时空坐标、以及被处理过的、依旧充满干扰条纹的破碎影像正在缓缓流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由多种草药和能量晶石混合焚烧产生的凝神香气,帮助众人集中精神。
李癫、老扳手、铁木、石皮,以及勉强恢复了些精神的幽丝围坐在一起。默石则如同真正的石像般立在角落,只有在被问及时,才会发出沉闷短促的音节。
“……综上所述,从守门者Omicron那里获得的信息,虽然经过了模糊处理和限制,但价值毋庸置疑。”老扳手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眼神晶亮,他指着投影上的三组暗金色坐标波纹,“这是‘归墟之井’在三个不同历史时期留下的空间扰动‘疤痕’。根据波纹的衰减模型、与已知诡域空间结构的比对,以及我们现有的零星情报交叉验证……”他切换画面,展示出一幅千喉之城及周边区域的动态地图,三个闪烁的光点被标注在极其遥远和危险的区域,其中一个甚至部分重叠在了“七情海”的深处,“……初步推算,这三个点,都指向诡域中被称为‘无尽涡流’的死亡禁地区域外围。那里空间极度不稳定,充斥着时空乱流、规则碎片和危险的虚空生物。”
石皮咂咂嘴:“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老大,咱真要往那儿钻?”
“不一定立刻就去,但方向明确了。”李癫目光盯着那三个光点,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井’是活动的,或者说,它的‘入口’是变化的。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精确定位,或者,找到它出现的规律。”
老扳手点点头,切换到下一段记录:“然后是‘远古战争’的影像碎片。”屏幕上开始播放那些模糊、抖动、充满干扰的画面: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虚空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撕裂维度的光芒;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可能是舰队或强大个体)在无声中湮灭;大地(如果那是大地的话)崩裂,流淌出熔金般的河流;最后,是一道贯穿了所有画面的、仿佛将一切归于混沌的黑暗冲击波,然后影像戛然而止。
“信息被严重阉割,关键交战方、具体起因、最终结果,全都看不清。”老扳手遗憾道,“但有几个细节值得注意:战争波及的范围超乎想象,似乎不止一个世界或维度参与;交战使用的力量层次极高,涉及规则层面的碰撞;最后那道黑暗冲击波……其气息,与我们感知到的诡域底层某些‘扭曲’与‘疯狂’的规则,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铁木的电子眼红光平稳闪烁:“推测:这场‘远古战争’可能是导致诡域当前混乱扭曲状态的重要成因之一,甚至是直接诱因。‘归墟之井’或许是在战争中被创造、或被意外打开的通道,也可能本身就是战争的目标或遗留物。”
“战争,井,诡域的扭曲……”李癫若有所思,“线索开始串联了。那么,关于‘跨界血雷’的提示呢?”
“这是最模糊,但也可能是最关键的一条。”老扳手调出最后一条信息,那是一段极其凝练的、由多种符号和指向性逻辑构成的复合线索,“守门者提示,溯源‘跨界血雷’,需要结合‘归墟坐标’、‘战争记录’以及‘情绪本源异常点’进行三角定位分析。”
“‘情绪本源异常点’……”幽丝的声音轻柔响起,她的触须微微蜷缩,似乎回忆起不好的感觉,“就是……七情海下面,那个被压着的,很悲伤,很空的东西吗?”
“很可能。”李癫看向幽丝,“你能更具体地描述一下当时感受到的吗?”
幽丝努力回想:“那里……很‘空’,不是没有东西,是所有的‘颜色’和‘温度’都被抽走了。悲伤……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被关了很久很久的悲伤。还有……一点点,很微弱的,像是求救,又像是……警告?它的‘线’,有一小段,好像……连着七情海的风暴,但大部分,都被很多冰冷坚硬的‘锁链’一样的线缠着,压着……”
“情绪教派囚禁了情绪本源的一部分?”石皮瞪大眼睛,“他们自己不是玩情绪的吗?干嘛把老祖宗关起来?”
“或许,正是为了‘玩情绪’,才需要关起来。”老扳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习惯动作),“掠夺、控制、提纯?就像贪婪大公囤积财富,记忆蜂巢收集数据。情绪教派收集和操纵情绪,其力量的源头,可能就建立在对这个‘本源’的囚禁和剥削之上。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七情海的风暴虽然强大,却总给人一种扭曲、不自然的感觉。”
李癫想起在七情海边缘感受到的那丝古老悲伤与呼唤,以及情绪教派祭司触须断裂时,风暴深处传来的惊怒。“看来,我们下一个拜访的目标,很明确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