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带着林劫和金七,穿过那片散发着酸臭气味、拥挤杂乱的低矮石屋区。这里的建筑更加简陋,大多是用不规则的石块、断裂的骨骼、甚至不知名兽皮胡乱搭建的窝棚,低矮压抑,仅能容身。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修士蜷缩在窝棚口,或呆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或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还有一些窝棚里传出压抑的咳嗽、痛苦的呻吟,以及低低的、绝望的啜泣。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酸腐、霉烂、以及伤口溃烂的恶臭,混合着劣质丹药和血腥气,令人作呕。与广场区域相比,这里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充斥着绝望与死寂。
“这里是‘棚户区’,也叫‘流民窟’。”影七的声音在嘈杂与恶臭中显得有些缥缈,“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耗尽积蓄、又无法完成据点任务获取贡献点的修士,或者受了重伤、修为跌落、失去价值的废人。也有不少是像你们一样刚坠入幽墟、身无分文、又不敢或无力出去探索的新人,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这里是灰岩据点最底层,也最混乱的地方,每天都有争斗、偷盗,甚至……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林劫和金七默然不语,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些投射来的目光,大多空洞麻木,但也夹杂着一些隐藏的贪婪、算计,如同黑暗中窥伺猎物的野兽。
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区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规整”的石屋。这些石屋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由切割过的灰岩砌成,有门有窗,排列也整齐了一些。石屋之间的巷道,虽然狭窄,但还算干净,至少没有堆积的垃圾和污物。这里的修士,面色虽然也多憔悴,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生气和警惕,气息也强上不少,大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
“这里是‘石屋区’,缴纳了足够灰晶或完成了任务的修士,可以居住在这里。比棚户区安全些,但也只是相对。”影七在一座看起来与其他石屋并无二致、门前挂着一个简陋的、刻着“甲七十三”字样的木牌的石屋前停下,“这是我在据点的一处落脚点,平时不常来。你们初来,暂时可以住在这里。地方不大,但胜在清净,也还算安全。隔壁住着几个还算规矩的散修,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一般相安无事。”
说着,他掏出一把灰扑扑的、似乎由某种兽骨磨制的钥匙,打开了石门。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向内打开。
石屋内部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高不过一丈,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的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角落里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杂物,墙壁上插着一根燃烧着暗黄色油脂的简陋灯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呛人的烟气。空气不算好,但比外面的恶臭强得多,只是有些阴冷潮湿。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吧。”影七走进屋内,点亮了另一盏稍大些的油灯,屋内光线亮了一些。“在幽墟,有个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地方,已经是福气了。这里靠近据点边缘,离防护阵法核心稍远,但好处是没那么多人盯着。你们先在此安顿,我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最近有没有关于‘稳定锚点’或者上古遗迹的线索。记住,在我回来之前,尽量不要外出,尤其是晚上。食物和饮水,石桌下的陶罐里有备用的干粮和清水,虽然难吃,但能果腹。我很快回来。”
影七交代完,便匆匆离去,石门在他身后关闭。石屋内,只剩下林劫和金七两人,以及那两盏油灯跳动的、昏暗的光芒。
金七走到石桌旁,看了看陶罐里黑乎乎的、不知名谷物压制的饼子和一小罐浑浊的清水,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在这幽墟,能有食物果腹,已是不易。
林劫则走到石屋唯一的、用兽皮蒙着的小窗边,掀开一角,向外望去。外面是狭窄的巷道,对面是另一排灰扑扑的石屋。天色(如果那永恒的灰雾也能称之为“天”的话)似乎更加黯淡了一些,据点内各处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但光芒微弱,无法驱散那笼罩一切的黑暗与压抑。远处棚户区的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几声短促的惨叫,旋即又归于寂静,仿佛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这里……比想象中更糟。”金七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屋内显得格外清晰。“人心之恶,尤甚魔物。”
“绝境之中,人性往往最为赤裸。”林劫放下兽皮,转身走到石床边坐下,神色平静,“但此地也有其秩序,至少表面上禁止私斗,有基本的规则。这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利用的。我们需要尽快了解这里,获取情报,找到修复主钥和稳定锚点的线索。影七此人,暂时可以合作,但需保持警惕。”
金七点头,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取出那两枚从老者处买来的玉简,将其中关于据点势力分布的那一枚递给林劫:“我们先看看这个。”
两人各自探查玉简。林劫手中的玉简,信息比影七口述的更加详细,虽然依旧粗陋,但勾勒出了灰岩据点大致的权力结构和各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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