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绝境之中,更需敢于一搏。
“既如此,晚辈愿冒险一试。”林劫沉声道,“但需请前辈为我护法,一旦有变,立刻带我远遁。”他指了指那暗金色的爪印,意思不言而喻。
“放心。”金七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暗金色光华再次从她周身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在她与林劫周围布下了一层净业金光构成的屏障,同时双手掐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你只管尝试,若那爪印或血迹再有异动,我来抵挡。若共鸣过程中化生池能量暴走,我们也需立刻退走。”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犹豫。林劫走到石板前,尽量远离那暗金色爪印,在距离化生池边缘约三丈处盘膝坐下,面朝那不断涌出灵雾与“沉垢”的破损池子。
他闭上眼睛,屏息凝神,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丹田之中,混沌道种缓缓旋转,灰蒙蒙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奔涌,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混沌光晕。他没有立刻尝试与化生池共鸣,而是先尝试将神识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接触化生池散逸出的那股磅礴造化生机。
神识甫一接触,便觉一股温暖、浩瀚、充满无尽生机的能量流包裹而来,如同浸泡在生命的母泉之中,令人沉醉。但紧接着,神识也感受到了那股混杂其中的、冰冷、污秽、带着侵蚀之力的“沉垢”气息,如同清泉中的毒蛇,令人不适。
林劫没有抗拒,也没有排斥,而是以混沌道种包容、转化的特性,尝试去理解、接纳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混沌,本就是阴阳未分,生死同源,造化与毁灭并存。渐渐地,他那融入混沌之力的神识,仿佛变成了一面无色的镜子,既映照出造化生机的勃勃律动,也倒映出“沉垢”死气的侵蚀本质。他“看到”了乳白色灵气中蕴含的滋养万物的道则碎片,也“看到”了墨绿色液体中那混乱、腐朽、终结的意蕴。
就在他的神识与化生池散逸的能量初步建立一种微妙的、包容性的联系时,他体内那枚得自守墓人、传承自“混元一气宗”的混沌道种,似乎被某种同源的气息触动,核心处那淡金色的星图虚影,竟然自行缓缓流转起来,散发出一丝丝微弱却无比精纯、仿佛开天辟地之初那一缕元始之气的道韵!
这缕道韵,与化生池中那最本源的造化生机,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久别重逢的游子,又像是同根同源的兄弟!
“就是现在!”林劫心中一动,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道种,全力催动那股源自“元始”的混沌道韵,并以神识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触碰”化生池深处,那冥冥中维系此地一切生机的源头——晨曦核心!
他没有具体的法诀,也不知道如何“共鸣”,只能凭借最本能的感应,将自己最纯粹的、源自混沌道种的“元始”道韵,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轻轻“投”向化生池的深处,投向那感知中生机最浓郁、也最神秘莫测的所在。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化生池依旧在静静涌出灵雾,滴落“沉垢”。
但林劫没有放弃,持续地、稳定地输出着那股微弱的混沌道韵,心神空明,摒弃一切杂念,只留下最纯粹的、对“生”之初始的感悟。
时间一点点流逝。金七守在一旁,神情紧绷,目光在林劫与化生池,以及那暗金色爪印之间来回扫视,不敢有丝毫放松。
突然!
化生池中央,那乳白色的灵雾深处,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睡已久、刚刚被唤醒的宏大意志,如同初升的朝阳,缓缓自池底“苏醒”!
这股意志并不清晰,充满了茫然、疲惫,以及深深的残缺感,仿佛只是一个巨大存在碎裂后残留的一点本能。但它所散发出的气息,却无比浩瀚、纯净、温暖,充满了生命初始的喜悦与希望,正是“晨曦”之力!是维持这片天地生机的本源!
这股晨曦意志,似乎“感应”到了林劫神识中传递出的、那一缕微弱的、却无比亲切同源的“元始”混沌道韵。它迟疑地、试探性地,分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晨曦之力,沿着林劫的神识桥梁,缓缓探来。
当这丝晨曦之力接触到林劫体表的混沌灵光,接触到混沌道种散发出的那缕“元始”道韵时——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共鸣之音,以林劫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这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道韵共振,一种本源层面的呼应!
林劫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温暖、光明、无边无际的晨曦海洋!无数关于生命、创造、滋养、演化的道则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无比柔和,并不狂暴。他体内的混沌道种,更是光芒大放,核心处的星图虚影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融合着这股同源而生、却又更加侧重于“生”之造化一面的晨曦道韵!两者水乳交融,彼此补益,混沌道种似乎变得更加“完整”,对“生”之道的感悟,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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