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房间,看到墨先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苗族便服,正坐在外间的竹椅上,与阿普低声交谈。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背后的伤口似乎也得到了妥善处理。
看到我出来,墨先生对我点了点头。阿普则笑着招呼我:“小兄弟醒了?正好,一起用晚饭吧。”
晚饭比午餐丰盛许多,有鱼有肉,还有寨民自酿的米酒。席间,阿普和那位叫阿雅婆婆的医师对墨先生十分恭敬,言谈间透露出,墨先生多年前似乎曾帮助黑水寨度过一次大难,具体是什么事,他们语焉不详,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墨先生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静静听着,偶尔问几句寨子里的近况和周边势力的动向。从他的问话中,我隐约感觉到,南疆的局势似乎十分复杂,各个苗寨、土司以及像桑吉婆那样的邪修之间,暗流汹涌。
饭后,阿普安排我在吊脚楼的露台上休息。露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寨子和远处连绵的群山。夜幕降临,寨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悠扬的山歌,宁静而祥和。
墨先生也走到露台上,站在我身边,望着远处的黑暗,沉默不语。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墨先生,”我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您……为什么要帮我?”
墨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良久,他才缓缓说道:“起初,是因为故人所托,也因为……你身上的‘钥匙’和传承,关乎重大。”
他顿了顿,转过头,星光映照在他的眼眸中,深邃如海:“但现在……或许,也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吧。”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谜团,但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真诚。他不再仅仅把我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钥匙”或“应劫者”。
“谢谢您。”我轻声说道,心中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他,我早已死了无数次。
墨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变得凝重:“黑水寨也非久留之地。桑吉婆和她背后的人,不会轻易放弃。我们最多只能在此休整两三日。等你体力恢复,我们必须继续上路,前往更深处。”
更深处?那里有什么?我心中疑惑,但没有问出口。我知道,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此刻,在这短暂的安全港湾,望着星空下的苗寨灯火,我心中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至少,此刻,我不是一个人。
夜色渐深,露台上的身影一大一小,在星光下构成一幅静谧的画面。然而,无论是墨先生还是我,都清楚,这短暂的宁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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