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张根生偷偷从家里拿了手电筒、火柴，还带了几个馒头、两瓶水。怕暗道里黑得看不清路，张根生还拿了一把镰刀别在腰后，想着万一遇上野物能防身。
表哥也没闲着，在姑父家院子里找了根胳膊粗的木棍，把枝杈削干净，握在手里试了试分量。虎子和小栓啥也没带，就一脸又兴奋又害怕的跟在两人身后。
四个半大孩子猫着腰，沿着墙根绕路，避开村口晒太阳的老人，一路摸到古堡北侧的空王行祠旁。这里就是暗道入口，被一块破旧石板盖着，石板边缘裂了缝，上面落满了灰尘，平时根本没人来。
空王行祠是座规模不大的明代庙，早就已经荒废了。殿门虚掩着，殿里的空王佛雕像落了层灰，梁柱上的油漆一块一块往下掉，墙角的杂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就沙沙响。
张根生四人走到庙里通道入口处的石板前，喊着号子一起使劲，石板被他们挪开一条缝。一股阴冷潮湿混着泥土和霉味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呛得几人直咳嗽，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洞口黑漆漆的，望不到底，只能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风声。虎子往后缩了缩脖子，先打了退堂鼓，“根生，要不咱别去了，这儿太吓人了。”
表哥瞪了虎子一眼，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重重一顿，“怕什么，都到这了，进去看一眼就出来，能有啥事儿？” 说着，表格率先拿起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光束里满是飞舞的尘埃，下面是一段陡峭的石阶，石阶上长了青苔，看着就很滑。
表哥第一个抬脚往下走，手抓着旁边的石壁，一步一步挪。张根生咬咬牙，也跟在他后面下去了。虎子和小栓犹豫了半天，对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石阶是石头砌的，表面又滑又凉，稍不留意就会打滑。几人扶着墙慢慢走，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身前狭窄的通道。
暗道第一层还算宽敞，能容两人并排走。墙上全是开凿的痕迹，还有些模糊的刻字，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来刻的内容是什么。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小石室，看起来可能是以前的哨卡，或者储物间。不过现在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碎石就是烂木头，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往前走了百多米，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四人心里的恐惧都淡了些。表哥胆子大起来，拿木棍敲着石壁，嘴里还念叨着，“看吧，哪有什么阴兵，都是那些老人们瞎扯。”
张根生手里的手电筒光扫过通道每个角落，他是既好奇又害怕，怕真遇上传说里的东西。
走到这条通道中段，小栓突然 “啊” 了一声，伸手指着前方，声音抖得不像样，“你们看，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小栓指的方向望过去，通道尽头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没看清到底是啥。表哥攥紧手上的木棍，嘴上骂道：“别一惊一乍的，估计就是只大老鼠。”
四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没再继续往前走。暗道里静得可怕，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手电筒电流发出的滋滋细响。等了几分钟，没再看到任何动静，也没听到别的声音，四人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继续往前挪。只是没人敢再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张根生走在最后，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盯着他。他走几步就回头用手电筒照一照，可光束扫过的地方，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散落的碎石，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不知不觉就到了通往地下二层的阶梯口。这儿的石阶比第一层更窄更陡，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表哥回头摆了摆手，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往下走，自己扛着木棍走在最前面探路，张根生还是在负责断后，外加盯着中间的栓子和虎子，怕他俩掉队。
刚下到第二层，张根生就觉得不对劲。这里比第一层冷得多，吸进鼻子里的空气都带着冷的人鼻腔发疼，空气中除了霉味，还多了股淡淡的铁锈味，说不清来源。
第二层通道比第一层通道更窄，两侧墙上凿着不少伏击孔，孔口黑漆漆的。几人刚走了十来步，身后突然传来“嗒、嗒、嗒”的声响，节奏均匀但是很轻微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脚步声听起来不但不慌不忙，而且很整齐，像是经过训练的士兵在行走。
四人瞬间僵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似的，不敢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叮叮当”的时断时续，像是刀剑摩擦，又像是铠甲相撞。
“谁、谁在那儿？”表哥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暗道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脚步声和铁器碰撞声越来越清，四人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 “人” 一步步逼近。张根生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手电筒光都在抖。他下意识回头，光束扫过身后通道，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脚印，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那声音却贴着后背传来，越来越清晰。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继续探险，转身就往通往第一层的阶梯口跑。跑在中间的小栓被脚下的碎石绊倒，膝盖蹭破了皮，他来不及喊疼，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接着冲。有个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朝上照向暗道顶部，映出几人慌乱逃窜的身影。
眼看就要跑到阶梯口，身后的脚步声和铁器声突然变急，密集的“嗒嗒嗒”声传来，铁器碰撞声更响了，还混着隐约的呐喊。通道里的空气骤然变冷，连手电筒的光也暗淡了些。
“快跑！是阴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人跑得更快，连滚带爬地冲上阶梯回到第一层。可那声音没消失，反倒跟着追到了第一层，在通道里来回回荡，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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