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一头被鞭子抽着屁股的老牛,在敖巽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大的哀嚎声和锁链永无止境的“哗啦”声中,吭哧吭哧地往前爬。
我像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耗子,披着虚无法则,缩在那根越来越不保险的盘龙巨柱后面,一动不敢动。
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除了监听大殿内“血魄献祭”的恐怖动静,还拼命捕捉着石门方向传来的、代表希望的外界声响。
起初,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法术对轰的轰鸣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闷闷地传进来,但清晰可辨,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打!使劲打!最好把石门轰开!正义的铁拳照进这黑暗的墓穴!” 我心里默默给水州联军加油,仿佛他们是来救我于水火的亲爹。“快点啊!敖巽老兄的要被炼化了!再不来就真成‘至尊龙傀’了!”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剧烈的撞击声在石门附近响起,连大殿地面都跟着颤了颤!八个正在燃烧生命的黑衣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大哥”也霍然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向石门方向,周身气息紧绷。
希望的小火苗,蹭地一下窜起来了!
“来了来了!救兵来了!” 我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已经在心里排练等会儿如何“不经意”地现身,用最简洁的语言向联军大佬们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被当成“深入敌后、智勇双全的少年英雄”……
然而——
希望的小火苗,噗嗤一声,被一泡名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那撞击声和喊杀声达到一个高潮,仿佛下一刻联军就要破门而入的瞬间……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大殿内锁链的哗啦声、阵法低沉邪恶的嗡鸣、以及敖巽那越来越不像活物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还在顽固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怎么回事?” 我懵了。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喧嚣的幻听,眼前却只有冰冷残酷的现实。“打完了?一方全灭?还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大哥”猩红的眸光闪烁了几下,似乎也有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冰冷的嘲弄取代。
他嗤笑一声,对着那八个已经快烧成灰烬、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黑衣人说道:“看来老二那边解决得差不多了。就算没全灭,至少也把他们挡在了‘暗影绝域’之外。一群乌合之众,也想打扰殿主大计?痴心妄想!”
他转过头,再次将全部注意力投回龙煞池中。“加速!不要分心!再有半个时辰,‘至尊龙傀’必将大成!”
八个“人形蜡烛”闻言,脸上绝望之色更浓,却只能咬紧牙关(如果牙齿还没被献祭掉的话),将最后一点生命力榨取出来,注入那妖异的血色阵法。
希望破灭,彻底没戏了。
我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瘫在柱子后面,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完犊子……外援指望不上了。”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敖巽老兄被这群家伙炼化了了。”
“这个‘大哥’……太可怕了。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也缜密得吓人。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还能稳住这里,甚至加速炼化。这心理素质,这执行力……绝对是反派界的劳模,卷王中的卷王!跟他一比,我之前那点小算计,简直就是幼儿园过家家。”
无能为力。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我。
我只能继续趴着,像块真正的背景板,看着这场注定悲剧的“造傀”仪式走向终章。
随着最后一丝“血魄之光”从八个黑衣人干瘪的躯体中榨出,融入阵法,他们的生命气息也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八个曾经叱咤风云、至少也是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的修士,此刻如同八具被抽空的皮囊,软软地倒在地上,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再无生机。他
们用生命和魂飞魄散的代价,为“至尊龙傀”的诞生,献上了最后的祭品。
阵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六根暗金巨柱上的符文仿佛要燃烧起来,锁链彻底变成了烧红的烙铁颜色,疯狂地灼烧、同化着敖巽的每一寸血肉和神魂!
龙煞池中的液体不再是翻涌,而是沸腾、蒸发,化作浓郁到实质的暗金龙煞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敖巽层层包裹!
敖巽的挣扎早已停止,甚至连那“嗬嗬”的声响也消失了。他庞大的身躯僵立在池中,如同真正的金属雕塑。唯有那双曾经燃烧着赤红火焰、后来变得空洞茫然的巨眼,此刻正在发生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变化——眼中的光芒或者说残存的意识之光正在迅速褪去,被一种死寂的、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灰色所取代!
“大哥”见状,猩红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哈哈哈!终于!数千年的谋划,无数资源的投入,今日终将开花结果!” 他仰天大笑,然后猛地收敛笑容,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黑色印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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