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静而深远。
“严苛吗？或许吧。”
“可露娜，你我都清楚，小马利亚的未来，不可能永远由你我守护。紫悦是和谐之元的持有者，是我最看重的学生。”
“她缺少的从不是知识与魔法，此刻最急需的，是独当一面的勇气，是离开庇护、直面风浪的历练。水晶帝国的危机确实凶险，可也恰好是最适合她的试炼。”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与期许。
“至于午夜闪闪……你以为，我为何要让她也一同前往？”
“她强大、沉稳，诚然是紫悦最坚实的依靠与庇护的港湾。可她也一直将所有危险揽于自身，从不让紫悦真正直面风浪。”
“这一次，我要考验的不只是紫悦的成长，更是午夜对她的信任——是学会放手，让紫悦为自己的未来踏蹄前行的信任。”
“恐怕此刻，她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份用意，正在心中思量。”
“但我料想，她十有八九会选择放手……毕竟，午夜与我这位得意门生，早已不只是单纯的姐妹了。”
“以她们两匹小马的性子，紫悦绝不可能永远活在午夜的庇护之下；而午夜，也不会永远事事都替紫悦包揽一切。”
“所以姐姐你……算计了她们？”露娜惊异望向姐姐，看着她依旧从容淡然的神情，语气里满是讶异。
“算不上算计，妹妹。”塞拉斯蒂亚轻轻扬了扬嘴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又狡黠的笑意，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和俏皮。
“但凡能让两匹小马都真正成长的安排——又怎么能算得上是算计呢？”
“你……？！好吧……”她叹息道，“那午夜和紫悦是什么关系？”
“或许是情侣吧……”
“姐姐，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露娜忍不住上前几步，走到塞拉斯蒂亚面前。
塞拉斯蒂亚望着眼前满心好奇的妹妹，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宫门，落在了宫外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上。
“有些心意，是藏不住的，露娜。”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历经千年岁月的通透与温柔。
“午夜看向紫悦时，眼底的珍视与偏袒，早已越过了寻常姐妹的界限；而紫悦在午夜面前，那份不加掩饰的依赖与心安，也绝非普通亲友所能拥有。”
“她们会为彼此牵挂，为彼此收敛锋芒，会下意识地将对方护在身后，更会在对方迷茫无措时，成为彼此唯一的支撑。”
说到这里，她轻轻抬眸，望向窗外洒入大殿的暖阳，声音轻缓却无比笃定。
“爱与羁绊，从不需要大声宣之于口。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下意识的守护，早已将一切，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眼前。”
“哎呀，姐姐，你说得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真是的。”
闻言，露娜忍不住环着蹄子，没好气地啐道。
“可能吧……”
“才不是！我明明从你的眼神里，只看到了打趣和看热闹的心思！”
“哼，她们才不可能谈恋爱呢。再说了，像我们这样身为一国君主，本也没什么空余时间。要是真有哪匹雄驹敢看上你，那也得先让我第一个知道，我倒要看看，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俘获了你的心，姐姐。”
随后，这匹深蓝色的天角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顾自去处理自己的事。
见此情景，塞拉斯蒂亚也不再多说，只当是妹妹一时的小傲气。她随即挥退了坚守在此的皇家守卫，待所有守卫毕恭毕敬地退出后，大殿之门被缓缓关上。
觐见室重归于寂静，唯有阳光透过琉璃斜照而入。
“……”
长舒一口气后，塞拉斯蒂亚的目光，轻轻落向大厅一侧那幅名为《水晶悲歌·放逐黑晶王》的彩窗。
她望着窗上流转的光影，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可见的温柔笑意，轻声自语。
“我这个妹妹啊……真是一点没变。”
“真要是谈起了恋爱，又哪里会那么轻易，就让你发现呢，露娜……”
话音微落，她望着彩窗中尘封的过往光影，眼神渐渐染上一丝悠远的轻软，继续轻声呢喃。
“这份跨越时空的情愫，纵有甜蜜与苦痛交织缠绕，却仍是一段未曾落幕、尚待续写的绵长情缘……你说对吗，桑博……”
“倘若是她们，真的以情相待、情真意切，作为导师，我恐怕也只能献上满心的祝福和……最温柔的成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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